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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祝云销每每来此都会多待一阵,连这里的鹤都认得他,喜欢与他亲近。
他攀着阶梯,听上方传来几声悠远的钟响,边走边默默数着数。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走上去,几抹白影振翅飞来,翩然停落在最上一层台阶,赶场似的围了过来,又在祝云销伸手想摸时,如临大敌般跳开。
祝云销的手悬在半空,一抬眼,那几只白鹤已经掉过身,朝着不远处一间屋子款款走去。
屋子的设置低调典雅,映着缕缕暮光,屋内的女人端坐着,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烧得正旺。
祝云销的步子越来越慢,他停在门口,下意识将袖子往后遮了遮。
光未瞑·至亲
“每次一心虚就这样,”女人喂了一圈白鹤,终于抬眸瞥他一眼,“说吧,干什么坏事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母后表现得越是平静,就说明她越生气。
祝云销乖乖坐进屋,视线在李盛卿面前的地板和她身边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慢吞吞半蹲在李盛卿面前:“母后,儿臣知错。”
李盛卿睨他:“错了,就会改吗?”
祝云销点点头。
李盛卿又问:“你父皇让吗?”
祝云销不好回答,仰起头瞧着李盛卿,没说话。
“每次犯错就来这套,”李盛卿看他半天,在他脑门上重重一弹,“起来。”
祝云销揉揉脑门,坐到一旁:“其实不全是父皇的意思。”
祝晟原本打算践行的“驯化”,因为李盛卿的强烈反对而搁置,十年之间,除了每天往他屋子里搬些花草,测试能力有没有消失以外,再无其他,一直到最近才频繁起来。
祝云销猜测跟近年各地爆发灾荒有关,这样频繁的灾祸,总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他看得出来,父亲希望他好好运用这个能力,而他也并不想拒绝,能力在他身上,但他对这个能力的了解颇少,就像拿着一把好剑,却束手束脚不肯解开剑鞘。
“我知道,”李盛卿说,“你父皇是个混蛋,但不是没救的混蛋,你要是真不想,他不会逼你,我怕的是你自己也想这么做。”
祝云销的手一顿,缓缓垂下去,他注视门外的白鹤,看它们跳来跳去:“可是母后,救人,有什么不对吗?”
“郎中救人用的是药,你救人用的是什么?”李盛卿有意停顿了片刻,看向他,“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祝云销手指微微蜷缩,在衣服上留下一抹皱痕。
“你出生那天,钦天监就有了'救世主'的说法,那时我们很不高兴,需要'救世',不就意味着世间会大乱吗?而让乱世恢复平静的居然是个刚出生的孩子,这跟用童男童女去祭偏神保平安有什么区别?”
祝云销偏过头,对上李盛卿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又有些无奈:“结果谁知道,你知道这个说法后倒是乐得不行,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练武功,我那时就想问你,证明自己有救世的能力,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父皇想要你试一试,试了才知道结果怎么样,可阿昀,我是真的怕。”李盛卿的话顿了顿,祝云销的心也捏紧了,迅速倒了杯茶递过去。
李盛卿轻轻摩挲杯沿,吐出一口长气:“这世上有天就有地,有生就有死,我不相信存在一种力量能毫无顾忌地救人性命,所以你第一次给我看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要救整个世间,你要付出的,到底会是什么?”
如果能够救下所有人,牺牲一个人,不是很划算的事情吗?
祝云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这话太诛心,他不想这样说。他起身再次半蹲到李盛卿腿边,笑了笑:“我还以为母后今天会跟我生气,原来是在担心我。”
他习惯用轻松化解凝重,李盛卿看他半晌,伸手在他额头点了点:“一年才见几面,见面时间这样少,我对你生什么气。”
“看来还是在怪我来得少了,”祝云销故作吃痛地半眯起眼,等李盛卿将手放下,他才又弯起眼睛。
“母后说的我有想过,但母后你看,我现在已经救过很多花、草、动物,还救过人,我现在也好好的,是不是证明那个代价,我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李盛卿没吭声,依然蹙着眉。
祝云销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会听母后的,小心一点儿,慢一点儿。”
“这几天救活那么多人,也叫慢吗?”
祝云销一噎。
“你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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