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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向后仰着,手臂搭在扶手上,指间拿着那封信。
看了无数遍的信。
[……
嗯,写完上一句话,忽然有些不确定。因为生长环境的差异和不同,我们对于事情的理解总是会不同。
你说喜欢我的善良,说我总是在理解他们,愿意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这大概和我成长环境有关,被人骂过乡巴佬,聋子,哑巴……歧视和欺负里长大。我也在理解他们,理解他们有恐惧和难处,所以才会对我很糟糕。不为了他们开脱,只是安慰我自己——
我所遭受的苦难,并不是因为我不好。
这样的心情,帮助了我度过人生中很糟糕的那些年,直到遇见你。
贺知意,你才是我唯一牵挂,唯一放不下的。
你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对你始终有感激,我的事业,梦想和家人,他们都和你有关。
所以,我也多希望自己能给你同样的祝福。
可是对不起,分手那天发生的一切,摧毁了你的事业和梦想,我很愧疚,我多想这样的事没有发生,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
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生活了太久。也很抱歉,可能会再让你又一次经历这样的孤独。
但是我相信,现在的贺知意,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贺知意。你不再将我视作人生的救命稻草,我的肿瘤只是一个开始,你会从你的内心,自己振作起来,回到手术台。这是你的事业,你的梦想。我很开心这来自我的肿瘤。
「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水。」
贺知意,过往种种皆如流水,曾经的失败,痛楚和死亡,放下它们。人生总是有新的际遇,不要为了我停止。
强大,自信,又傲慢的贺知意。
波士顿的贺知意。
现在读到这封信的你应该在圣彼得堡,天好冷,勿忘加衣,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没有留下什么宠物陪你,你总是因为太爱我,不接受我们的生命里还有其他的。但,波士顿那棵豆梨树还在,每年春天都会开花,替我看看。
原谅我的死亡和缺席,好好活下去。
永远爱你。
温斯语于窗边]
贺知意弓下了腰,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扶着额,双眼酸痛。
这时,有人来敲门,温斯语醒了。
【作者有话说】
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水。
圣经旧约 ·约伯记
豆梨树下
戴维德:“呼吸对抗!”
温斯语恢复了自主呼吸, 与气管插管的送气冲突,监测仪报警,医护连忙为他做了拔管。
温斯语紧闭的双眼, 颤动几下,渐渐平复。
他躺在病床上, 瘦瘦小小,穿着白色的病服长袍,皮肤白至透明,没有那一头乌黑长发,仅是昏睡中的五官也同是精致无比, 显得他愈发楚楚可怜。
医护整理着设备, 一行人焦急地围在病床边。
还是纪延反应过来, 回头对纪桉明和李充山说:“爸,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别吓到斯语。”
二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那等宝宝醒了,告诉我们,有什么也要跟我们说,我们就在外边。”
纪延和李悦也退到了门边角落,只有谢菁在床旁,握着温斯语的手。
这时, 温斯语悠悠转醒。
清丽脸孔上的眉心蹙了蹙,纤长的睫毛往上扬去,露出那双大而黑的眼睛, 水光漫漫,灯在他瞳孔刺了下,睫毛垂下, 眉心蹙得更紧,发出一声难捱的脆弱哼吟。
李悦赶紧将光调暗一点。
极度虚弱的温斯语,眼睑半睁,很缓慢地眨了下眼。他的面色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极淡,薄薄地抿在一块儿,没动。
在温斯语再度扬起睫毛后,谢菁将助听器戴进他的耳朵里,方便戴维德做评估。
“温斯语,我是戴维德医生,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温斯语朝着戴维德看去,很快地一眼,又因为太过疲惫,又掩了下去。
戴维德点点头,伸手去握温斯语的手,“握手,温斯语握我的手。”
“好,竖起你的大拇指。”
戴维德拿出瞳孔笔,笔灯照在温斯语的瞳孔里,畏光,不配合地眯起眼,不开心,嘟着嘴,偏过头去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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