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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窦师兄,我真的好为小浆师弟骄傲啊!”

“你看他干这些正经的事,真是干得一件比一件好!”

但若像唱门歌什么的,还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弟子去做吧。

众人聊得正酣,不知又是谁起的头,话题转至一位刚刚突破元婴期的师兄上,又从那师兄说到了他新拜的师尊身上。

弟子们争相议论着各峰首座的品性修为,有言鹿觉峰主严师出高徒的,其管教虽严,授业却极认真,也有说青岚峰主性情温和,门下松散难束的。

一弟子满面愁容,哭诉经常被师尊罚抄《静心诀》,如今一见“静”字便手抖。

这时有人转眸看向顾小闲,“顾师弟,若你得入内门,想投哪位首座峰下修行啊?”

顾小闲早有想法:“斩虚峰的璇姬师尊是我最仰慕的剑尊,但她的剑太快了,我怕我跟不上!”

旁人嘘他,年纪不大,野心倒甚,还想去斩虚峰,怎么不干脆妄想宗主也破格收他入峰得了。

顾小闲撇撇嘴,看向旁边静坐的魔尊,问:“小浆师弟,你在虞山派应该是内门弟子吧?你的剑使得这么好,教你的师父一定也很厉害,那你师父是哪一位啊?”

师父两个字令魔尊单薄的静影出现一瞬僵滞。

他没有师父,没有被任何人典制俱全地收入门墙过,什么拜奉师茶,立誓盟道,赠与信物,通通都没有。

没有师,亦不曾有父。就算曾经有过那么一两个人,生养过他,相伴过他,教诲过他,但那一切的血脉,伦常,羁绊,早已都被他亲手斩断。

他这一生,不过四字,爱过,恨极。

夜慈匆匆对顾小闲使了个眼色,提醒对方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师父这个话题一向是尊上的禁区,刚才顾小闲问出口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今夜的望星台留不住对方了。

果不其然,魔尊什么都未回答,直接起身独自离开了望星台,依旧一个人去寻找清净之处打坐。

旧事是他不愿回忆的心劫,他敛去难以平复的情绪,独坐石磐,闭目调息。

没过多久,山道暗处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被撞在石壁上的动静,而后又一阵压低了的调笑同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传入魔尊耳中。

他并不想多管闲事,看那堆阴影中轮廓模糊地站着五六个人,衣袍暗红,身绣虫纹,是血螟谷的蛊修。

而被他们围堵在死角的人身量很高,肩背结实,背的重剑比他人还高出半截,很明显是孟长川。

“孟师兄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漆衍双手抱臂,“巡个夜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非要扣我们那几分,得罪了血螟谷,不是自找麻烦么?”

孟长川弯腰想去捡掉落在地的巡夜令牌,手指刚碰到令牌边缘,就被另一蛊修一脚将令牌踢到山下,坠入云海。

“这是第几次了,第七次还是第八次?”

“你每次都不吭声,也不还手,还都不告诉别人,也不知是真的脾气好呢,还是真的窝囊?”

孟长川:“大会规则里写得很清楚,你们私藏的法器确实属于违规,我扣分是按规矩办。”

“规矩?”漆衍笑出声来,“孟师兄,你为这么个破规矩得罪我们,那挨打的时候,也等着规矩来救你吧。”

孟长川不再吭声,漆衍便看似轻松地伸手于他肩头一按,“行了,今夜也不多为难你了,孟师兄。乖乖将这虫湮吞了,我们也是怕师兄你管不好嘴,出去以后说些不该说的话。”

赤黑蛊虫绕他指腹飞上半圈,薄翼轻振,口唇翕张,毒涎顺着触须滴下,又化为青烟升起。

孟长川咬着牙想站起来,却被漆衍按得死死的,膝盖刚离地就又磕回去。

“吞下去,”虫湮已经到他嘴边,“不痛的,就是让你听话一点。”

然就在那条虫湮即将被吞入之前,它的八只节肢猛地绷直,像被骇住,径直从孟长川身上摔了下来。

这几人同时回头,只见悬崖之上,黑夜之下,有一人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冷得不似活人。

明明黑得看不清对方眼神,这几名蛊修却莫名被盯得心底好一阵发怵,后颈也瑟瑟发凉,只觉大好仙山瞬间比坟山还阴森,如遭凶物窥伺。

漆衍手脚利落地藏起虫湮,眯眼辨认片刻,认出了那张脸。

这些日子,这虞山派的弟子也算出了不少风头,想不认识都难。

他不欲招惹更多麻烦,放开压制孟长川的手,又皮笑肉不笑地弓腰,朝对方耳畔道:“孟师兄,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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