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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流,把肖诺唬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肖白商走在最后,撑伞的手从容稳当,经过门槛时略顿了一步,朝厅内的沈庆微微颔首:“今夜叨扰了。”
沈庆没应声,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算作回应。
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院门重新合拢,车辆引擎声渐渐远去。
沈庆站在厅门内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拄杖目送着那片空荡荡的庭院,面上没有怒色,也没有意外的神情,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身旁的保镖上前半步,低声问:“老爷子,要私下给点教训吗?”
沈庆沉默了片刻,拐杖拄着地转过身往楼上走,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给什么教训。八殿下和肖家那个顶梁柱亲自来了,你还看不明白?”
他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拐杖落在地上不疾不徐,经过二楼拐角时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楼下大厅里那些还来不及擦净的雨水脚印,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年轻气盛,都年轻气盛呀”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让他嚷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他说完便继续往楼上走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庭院里只剩下大雨不停地往下落,一层一层将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冲刷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祁年站在原地,望着前面那两辆车的尾灯一前一后地拐过街角,红光在雨幕里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垂下目光,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肖诺还站在他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一脸的愤愤不平。
他踹了一脚地上的积水,朝肖白商抱怨:“哥——为什么不让我们打进去?就差一点!我都快把那个领头的撂倒了,沈和煦肯定又被沈爷爷关起来了。”
肖白把伞朝他微微一偏,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你以为沈家是什么三教九派?那是沈家。沈庆在军政两界盘踞了多少年,你心里没数?今天如果不是杜舒怀提前给我们打了电话,你和谢予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肖诺捂着被敲的脑门,张了张嘴还想顶回去,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表情顿时垮了。
刚接起来,杜舒怀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灌进听筒,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头炸开的怒火:“肖诺!你是不是疯了?!一个人闯沈宅?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还是嫌我活得不够累?我才离开广城不到二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你们就能闹出这么一堆事——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肖白商在旁边微微挑眉。
他认识杜舒怀这些年,这位向来绅士得体、连说话都不曾高声过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一天。
肖诺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肖白商,底气立刻又回来了。
他把手机往肖白商那边递了递,声音故意放大,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哥——你看杜舒怀!他就知道骂我!”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白商哥?”杜舒怀的声音忽然收敛了几分,像是一盆火被盖上了盖子。
肖白商轻轻“嗯”了一声。
杜舒怀沉默了两息,又问:“赵叔说谢予也去了,他没事吧?”
“没事。”肖白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始终沉默的祁年,补充道,“八殿下也来了。如果不是八殿下在,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把人带出来。”
杜舒怀似乎是真的没料到这个消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外:“八殿下也在?”
“嗯。”肖白商说,“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和殿下谈事情,听说肖诺和谢予闯了沈宅,就跟过来了。”
杜舒怀沉默了几秒。
那头的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响,他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强压着疲惫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那就好。白商哥,你先忙,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肖诺,今天太冒险了,这种事不能再有下次。”
肖白商低头看了一眼肖诺,后者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写满了“求求哥别打我。”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却依旧平静:“知道了。你先忙,早点回来。你回来的时候,沈和煦差不多也该出来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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