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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样伤害过,它还是这么相信人类。
小狗被推进住院部,麻药还没过,舌头耷拉在嘴边。商亭把笼子门关好又看了一眼,小狗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他收拾东西下班,骑电瓶车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到家的时候迎面看见陈系舟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个地球仪正转着玩,地球仪被转砰砰响。
“回来啦?”陈系舟抬头看他,“今天怎么晚了?”
“下午有台手术。”
“严重吗?”
“嗯,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活。”
陈系舟起身抱住他,说一定能活。
商亭苦涩一笑,从陈系舟怀里挣脱出来,让他去热饭菜。
但在饭桌上,他还是越想越气,地球不是独属于某一个物种的地球,她是所有生物的母亲,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一只小狗呢?
商亭坐在饭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却一粒都没夹起来。陈系舟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他也没反应。
“吃饭。”陈系舟说。
商亭想起医院里救助过的那些动物,想起欢欢,想起自己选择这条路的目的,他再也没办法好好坐在这里吃饭了。
“小狗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他们为什么要伤害小天使?!”
陈系舟抬起头,看着怒不可遏的商亭,他知道现在不能开口安慰,商亭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什么“你别和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计较”的这种空话,他需要的是有人支持他。
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有时候哪怕商亭做错了,他第一时间也不应该质问他,责骂他,而是顺着他的情绪往下问,让他知道有人能接住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重新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
陈系舟说:“对啊!为什么要伤害小天使?这种人只能下地狱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人是人,狗是狗,除去那些恶犬,这种普普通通的小狗到底哪里碍着他们的生活了?这些人硬生生把小狗的牙拔下来,甚至害死这些小生命,转头就指望这颗牙齿替他们挡灾辟邪。伤害已经落在狗身上,凭什么还要靠着这被痛苦换来的东西求得庇佑?他们亲手施加残忍,却奢望受害的生灵来护着自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系舟没打断他,就让他说。
商亭坐在饭桌前,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饭都没动,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犬牙辟邪,那种东西早几十年就被证伪了,什么偏方,就是拿命换钱。一只狗才多大,它身上那几颗牙齿能值几个钱?为了那点钱就残忍地把它的腿扭了,牙齿拔了,扔在纸箱里等死……”商亭停了一下,喉咙里烧得发酸发痛,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说,“它到现在都没凶过人,我给它消毒,疼得直抖它都不咬我。”
“小狗知道你是在救命。”
商亭说:“它不知道,那是因为它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会咬人的狗,它被人打成这样,还是信人。”
“你说得对。”陈系舟说,“对小狗好的人上三楼,中等的下一楼,不好的去负一楼,那把它牙齿的人呢?”
商亭想都没想:“负十八层,不能再少了。”
“负十八层够吗?”
商亭愣了一下,看着他,陈系舟只是淡淡一笑,没继续往下说。
直到最后,商亭说:“吃饭吧,吃完饭咱俩研究那个地球仪。”
陈系舟应声,低下头扒拉着饭粒,但商亭自己最后还是一口没吃。
睡前故事
陈系舟最近一直在备课,时间比前面教过的那几次还长,整天泡在书房里,健身都不去了。
他生怕自己哪里有疏漏被这个学生的家长看出来了,家长倒是不会说他什么,但是会去压力那个学生。
陈系舟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但这次是真有些吃不开了。每天上班前都要给自己做很久的心理疏导,极力忍住自己想甩脸就走的情绪。但他也不是对那个女生有情绪,是对她的父母。
就比如现在。
她的父亲在客厅里看着女孩前几天做完的数学卷子,上面有一些陈系舟批改的痕迹,考了九十一,但她父亲还是不满意,觉得没上一百就是没努力。
这份试卷也不知道是许父从哪里找来的,陈系舟已经解释过了,卷子很难,他都不一定考好,许莹已经考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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