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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唐氏作为苏晓非的婆母,苏奶奶的辈分要比她高一辈,按理说她见了苏奶奶该客客气气地叫声“婶子”才是。可眼下唐母这副嘴脸,哪有一点晚辈的样子?分明是心里头有怨气,把对苏晓非的不满,连带撒到了苏家头上。

苏奶奶心里清楚,却不点破。有些人、有些事,你越理会它越来劲,反而是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消停了。

周婶子是个聪明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提高嗓门说:“哎呀,刘老汉怎么还不来?这都啥时辰了?日头都老高了!”说着便往村口那条路上张望。

另一个夫郎也机灵,赶紧接话:“就是就是,我还急着去买粉条呢。听说今年镇上来了个卖粉条的,是从县城那边过来的,粉条又细又韧,比咱们这边的强多了。”

“是吗?那我也得买点。”另一个夫郎接过话茬,“过年煮个粉条炖肉,再搁点酸菜,咕嘟咕嘟地炖上一锅,那叫一个香。大冷天的,吃一碗热乎的,从头暖到脚。”

“对对对,我家那口子也好这口,说粉条吸了肉汤,比肉还香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话题岔开,谁也没接唐母的话茬。唐母脸色却更不好看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远处传来“得得”的蹄声,由远及近,伴着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刘老汉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过来了。

唐母动作最快,刘老汉一停稳牛车,她便抢先一步上了车,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又把篮子放在身边,摆明了不想跟苏木和苏奶奶挨着。其他人陆续上车,各自找地方坐好。苏木也拉着苏奶奶上了牛车,自己则坐在苏奶奶外侧。

待众人坐稳后,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老黄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人在慢悠悠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庄稼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茬一茬的庄稼茬子,像老人脸上的胡茬。远处的青山隐隐可见,山上的树木落了叶,灰蒙蒙的一片,倒是山脚下的松柏还绿着,在一片枯黄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上的人渐渐聊开了,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得很。

唐母在车头坐着,背对着众人,听后面说得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忘了她,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抿着嘴,脸色阴沉沉的,像是腊月里要下雪的天。她想起家里的苏晓非,气就不打一处来,像是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烧得她坐立不安。

本来她早就看好了娘家的侄女刘丹丹,打算娶进来做自家儿媳。一是侄女跟她亲,知根知底的,且侄女性格温吞,她很好拿捏。二是在农家举家供养一个读书郎到底有些吃力,自己娘家家境也算殷实,且只有刘丹丹一个女儿,这娶进门来不就是一大助力。三则是她的私心,有意拉拔自己娘家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往后儿子中了秀才举人,当然要把自己娘家的人跟唐家绑定在一起。

唐母原本跟自己娘家兄弟早就通了气,因此这几年娘家兄弟在儿子读书上出了不少力。

结果倒好,半路杀出个苏晓非。

如今娘家人跟她生疏了不少,还给刘丹丹招了个上门女婿,婚礼吃席都没有通知自己这个做姑姑的。唐母每每一想起来,心口就跟刀割似的疼,既因着娘家跟自己离心,也因着娘家那殷实的家产往后要落到外人手里了。

更可气的是,苏晓非进门之后,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家务活做得磕磕绊绊的,做个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衣裳也洗不干净,整日懒洋洋的,一副花架子。她骂了好几回,苏晓非就知道哭,完了又找永填诉苦。

唐母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窝火,娶了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回来!不行,自己得多多磋磨这个小贱蹄子。至于儿子,男人嘛,不就是图个新鲜,等时日久了,被苏晓非哭烦了,自然就不会再向着他了!

身契风波14

牛车晃晃悠悠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大同镇。众人给了刘老汉铜钱,便下车汇入了人海之中。

苏木和苏奶奶的第一站是大同钱庄,一进门,一股墨香和银钱特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伙计见有客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几位这是要存钱还是兑钱?”

苏木从怀里掏出那个包了十两碎银的蓝布包,随后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头大大小小的碎银子。他说:“麻烦将这些碎银换成整银。”

伙计接过布包,麻利地称重、点数。戥子秤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的,碎银子一块一块地放上去,他一边称一边报数,旁边另一个伙计拨着算盘记账,配合得行云流水。不多时,伙计抬起头,笑道:“碎银共计十两整,成色上等。小哥儿是要如何换呢?”

苏木想也未想便道:“就换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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