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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答应得却很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孔宣心中一定,知道此行主要目的已然达成。他起身,再次拱手行礼:“圣人慈悲,晚辈定将圣人之言如实转告家父。此外,家父还有一言,让晚辈转达。”
“讲。”
“家父说,东海虽阔,金鳌虽稳,然风波不定,圣人既已落子于此,还望时时警醒,勿忘根本。”孔宣将洛衍的话原样转述。
通天眸光一闪,这句话看似寻常的提醒,细细品味,却似乎暗指他迁宫东海并非单纯赌气,背后或有更深考量,同时也在提醒他,无论外界如何风波诡谲,自身道统根基不可动摇。此话又恰恰在一炁道人那句“红花白藕青莲叶”之后说出
时机之微妙,让通天不得不多想。
“洛衍前辈有心了。”通天扯了扯唇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解释。
该传达的话都已传达,该得到的答复也已得到,孔宣此行的目的算是圆满完成。他又与通天简单寒暄了几句,言及金鳌岛气象,略表钦佩,便适时提出了告辞。
通天并未挽留,只道:“代本座向令尊问好。他日若有闲暇,可再来东海论道。”
“晚辈谨记。”孔宣行礼告辞,转身化作一道绚烂的五色长虹,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东海浩渺的天际。
断崖之上,又只剩下通天一人。海风依旧,涛声依旧,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比孔宣到来之前更加沉凝。
他依旧坐在礁石上,重新拿起酒葫芦,却并未再喝,只是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面。
孔宣带来的消息,让他心中那团迷雾似乎清晰了一些,却又引出了更多的疑窦。
北海巨龟真灵转世,洛衍连平心娘娘那边都已打点好,这份能耐与算计,令人心惊。而那句“机缘与截教无缘”,更是直接点破了他可能的心思,看似告诫,实则
通天有些看不透。事情一桩接这一桩,他有些烦闷地丢开手中的葫芦。
洛衍究竟在布局什么?他对自己,对截教,是善意居多,还是另有所图?
更让他在意的,是孔宣对于一炁道人问题的反应。孔宣到底是小辈,隐藏情绪的功夫还不到家,那片刻的凝滞与滴水不漏的回答,反而让通天心中的猜测从七八分几乎变成了十成十。洛衍与鸿钧相熟从未遮掩过,孔宣这等反应,更能看出一炁道人与白玉京相熟。如今在通天眼中,一炁又与鸿钧极为相似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让通天更加确信,一炁道人与老师鸿钧,必定存在某种极深的联系。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心头:那一炁道人,会不会就是老师遗留在外的一具化身?老师难道未曾完全合道?
若果真如此,老师为何要以化身在外行走?又为何前来碧游宫,透露关于元始的“或有苦衷”?元始的“苦衷”,是否与老师有关?与天道有关?
又或许,与白玉京亦是有关?
想到元始突然迁宫不周山麒麟崖,与老子八景宫、自己碧游宫形成三足鼎立、互不往来的局面
通天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网的中心,隐隐指向了他们三清。老师、一炁、洛衍、元始、老子、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青袍在烈风中鼓荡。望着脚下奔涌不息的海浪,撞击在礁石上,碎成万千雪白的飞沫,复又归于大海。
“风波不定勿忘根本”他低声重复着洛衍让孔宣带来的那句话,眼中渐渐凝聚起锐利如剑的光芒。
无论如何,他通天是截教之主,是上清圣人。他的道,是截取一线生机,是于万难中闯出一条路。无论前方是天道算计,还是兄弟阋墙,亦或是其他什么阴谋诡谑,他都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他人摆布。
天光逐渐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壮丽非凡。碧游宫中,弟子们的喧哗声隐约传来,带着蓬勃的朝气。
通天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纷杂的思绪都随之吐出。他伸出手掌,掌心清光一闪,现出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环,环中隐约可见一团朦胧的、散发着淡淡功德金光的虚影,正静静沉睡着,正是那北海玄龟的真灵。
“撑天之功,泽被苍生。”通天低声自语,指尖轻柔地拂过玉环表面,“你的机缘到了,去吧。重入轮回,再续道途,望你来世能得享逍遥。”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缕神念携带着这枚封印玄龟真灵的玉环,破开虚空,朝着洪荒大地中央,朝着那幽冥之地、六道轮回所在之处疾驰而去。以圣人手段,送一缕真灵入轮回不过瞬息之事。他相信,平心娘娘既与洛衍有约,自会妥善安排。
“红花白藕青莲叶”望着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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