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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可别说了,快饿死了。”程时稔催促道。
周桂香心疼两个娃崽的紧,也不念叨了,赶忙去灶房给做饭。
怕把白屿程川远吵醒,免得白屿起来又骂两个小的,三个人在灶房鬼鬼祟祟的,连大的响动都不敢闹出,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程岁安还站在边上特意挡着光呢。
周桂香手脚轻慢的搅弄着鸡蛋液:“这个蒸起来快,就用小炉子,待会儿我给你们淋上香油酱油,香着呢。”
程时稔和程岁安巴巴的等在灶前。
晚上剩的几个白面馒头也拿出来蒸上,小爹泡的腌菜最是好吃下饭,程岁安拿了碗筷去掀坛盖,一不小心没注意,坛盖砸的咚一声响。
周桂香和程时稔同时投过去指责的眼神,都在说不怕把你小爹砸醒了!
屋里,程川远紧紧搂着白屿,白屿打了个呵欠,连眼都没睁。
“你两儿子在偷着开火呢。”
程川远嗯了一声,下巴抵在白屿的脑袋顶上:“怕是又给做鸡蛋羹吃,少不得要打四五个鸡蛋,姨母疼他两的紧。”
“随他们吧,大晚上的我也懒得起来管。”白屿嘀咕一声,便阖着眼睛准备睡了。
程川远的大掌揉了揉白屿的身子,心猿意马起来:“要不咱们再生个说不定就是哥儿了。”
白屿一下拍开他的手:“说不定再来个儿子,同样捣蛋,打小就知道拿尿呲你。”
程川远偃旗息鼓:“算了算了,不要了。”
第二日一大早,周桂香还躺在炕上呢,就听见院儿里传来白屿的吼声:“程时稔程岁安!你两昨晚去哪儿胡跑了,踩来一脚的泥,上炕不知道脱鞋的,瞧把炕沿给脏的!”
随即就是叮铃咚啷的声响。
周桂香翻了个身,哦,又闯祸了。
林子里的蝉在一刻不停的鸣叫, 村头的老黄狗热的吐舌头。
村里一群的孩童赤着脚,裤腿挽的高高直到膝盖,小腿沾满了湿泥, 猫着腰伏在稻垄之间。
程川远站在自家稻田里老远就瞧见了带头的那两个, 挑了下眉, 背过身去, 没管。
边上垄沟的汉子瞧了, 朝程川远笑道:“程哥,那是你家的大时小安吧,嘿, 好小子,听说抓蟋蟀是一把好手,村里娃崽天天跟着他们到处跑儿,卖了蟋蟀还能得几个铜板买零嘴吃。”
“胡玩罢了 , 昨儿个他们才被他小爹斥过, 太皮实,天天不落屋。”程川远笑道,他已近三十的年纪, 常年的劳作除了皮肤更黝黑些, 体格还是那般魁梧健壮,眉眼间更添了些岁月洗礼后的沉稳。
这些年云雾村的日子是愈来愈好,每年除了上交给朝廷五成粮税外, 秋末那一轮稻子还能剩下不少, 拉回家去将粮仓填的满满的。
家家户户也吃上了细粮, 不用再靠粗粮过活儿, 以前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要挖野菜填肚子,如今再也不用受这罪了。
各家填饱了肚子, 自是更用心的打理自家田地,每一天都要去地里瞧瞧,哪怕是撒上一层农家肥也能叫多收几粒稻子。
这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有活路就有奔头。
除了汉子,妇人夫郎的日子也好起来了,村里的那座云香坊,每一季虽说只做一两样时令的东西,但却是直供往京府的,要的就是金贵难得。
每一滴都是用了全村妇人夫郎,姑娘小哥儿的心血,那是从指头上一点点磨出来的精细。
送到京府去后,隔一个月就会返来银钱,由坊里统一核算后,再分到每家每户的头上,每个妇人夫郎一年至少能进账五六两银钱,抵得上以前全家在地里忙活一整年。
妇人姑娘们的地位也愈来愈重了,在家里腰杆子也硬了起来,倒是再没听见过村里汉子打娘子夫郎的事儿了,连带着各家婆母也客客气气起来,不再那般苛责想着找儿媳的茬,日子过的顺遂起来,生的娃崽自也是多了起来,天天儿村里都是二十来个小子一窝蜂的乱跑。
姑娘小哥儿们都是秀秀气气的,不是去山上挖野菜搬笋子,就是在院儿里绣帕子磨豆子,不像那些小子成日在外乱跑。
这座村子如今充满了活气,变得十分的热闹。
稻田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微微发干,田坡上土缝与泥洞便是蟋蟀的窝。
娃崽们就爱掏这些洞,只见程时稔嘴边叼着一根稻杆,手里捏着一根细狗尾草,轻轻探进洞口,慢慢捻动草杆,连呼吸都放轻,他做这些都是有一手的。
草须在洞里搔动,不多时,里头便传来细碎的“唧唧”鸣响。
听这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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