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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学堂渐渐远了,这儿的人家户也少了,只三两间茅草房立在村道边。
正巧赵二婶子从河边洗了衣裳回来,端着木盆远远就瞧见了白屿和他的相公,眉眼笑得叠了起来,喊道:“可是屿哥儿!”
白屿寻着声看过去,招了招手:“赵二婶子!”
赵二婶子端着木盆小跑着过来了,“你们怎么来了,前日朝姑娘来过,今儿你们又来。”
白屿回道:“今日得空,来瞧瞧你,横竖两个村子离得也不远。”
“你们呀,心里念着我呢,快快快,家里坐。”说罢,就领着白屿程川远二人往屋里走。
白屿程川远跟在身后,走了约有一百米,往竹林里转了个弯,见到一座两间的茅草屋,围着篱笆墙,院子里散放着五六只鸡,左手边还辟出了一块儿菜园,种了些常见的菜。
“屋子小,你们别笑话。”赵二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白屿眨眨眼睛,轻声道:“嫌弃什么,赵二婶子你忘了,我那会儿跟逃难来的一样呢,就是酒楼后院儿的柴房我也住过的。”
赵二婶子领着他们进了屋,将窗户用木棍支起来,屋里才稍稍明亮了些,虽然屋子又小又老旧,但收拾的却是十分整洁。
“来,喝点水。”水里飘着几根金银花,是秋季去山上收的。
白屿将提来的篮子打开,“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来,想着快过年了,添置点桌面也行。”
赵二婶子低头一瞧,是一大碗莲藕猪蹄汤,虽然已经冷了,油凝固成一片儿,但还是能闻见浓浓的肉香,篮子里还放了一包白沙糖,还有一把蜡烛,两条咸鱼。
“你们怎怎么给我带这么多东西来!”赵二婶子说着话儿,眼睛就泛起了泪,嘴里喃喃着:“朝姑娘那日来也给我拿了些东西来,甚至叫她那快成亲的相公给我驮了一袋粮食来,你们待我这般好,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
白屿握着赵二婶子的手,轻声道:“莫说这些见外话儿,婶子你真心待我和朝姑娘,如今你日子难过,我们也只能帮衬一二。”
赵二婶子抹着泪:“真真是遇上你们了,否则我这日子半生都是苦啊,幸好,咱们屿哥儿嫁的夫婿也好。”
旁边的程川远低声道:“还得感谢婶婶当初护着屿哥儿呢,只是没喝上我们的喜酒。”
“你们过的好就成,婶婶瞧了就高兴。”
正说着话儿呢, 门口传来了动静。
转头看去,是一道瘦高的人影,穿着灰白道袍, 头顶用桃木钗束着发, 长相虽有两分清冷, 但眸子黑亮, 眉峰锋利, 带着独有的清朗。
用白屿的话说,那就是在这种山野地方,这份容貌和气度, 少见。
进门瞧见屋里还有其他人,微愣了一下,便有礼的问道:“阿娘,家里有客”
赵二婶子哎了一声, 忙介绍道:“这是我儿子, 赵众德,众德,这是阿娘的熟人, 屿哥儿和他相公程川远。”
赵众德手里拿着一册蓝封书本, 点了点头恭敬的唤人道:“屿哥儿,程大哥。”
白屿打量了人两下,笑道:“不愧是读书人, 这模样就是跟咱们乡野人不一样呢, 有气度。”
赵众德不是个假清高的读书人, 浅浅一笑说道:“其实我还不如乡野农户呢, 农户好歹是能自个儿种地给自己找口饭吃,我枉读了这些年的书, 却还是让阿娘跟我受苦了,屿哥儿你们夫夫二人还能惦记着我阿娘,真是心善,我在这儿给你们道谢了。”
说罢,就向白屿程川远行了一礼,程川远走上前扶起他,只道:“别多礼,咱们以后常来往,当个自家亲戚就是。”
赵二婶子高兴的招呼道:“哎哎哎,以后大家常走动就是,今儿高兴,我去做顿好饭吃!大家乐呵乐呵就是。”
说完就去灶房做饭去了,白屿忙道:“婶婶,我来帮忙。”
赵众德不是个远离庖厨的人,阿娘做饭他就帮着烧火,大家帮衬着,这一顿饭做的倒是快。
赵二婶子家里没腌有咸肉,只存有一块儿巴掌大的新鲜猪肉,还是前两天去镇子上买回来的,一直留着没舍得吃,原想着大年的时候做来吃了,今日白屿他们来了,她自是舍得做来吃了。
猪肉不够多,只能切成细条儿,这样炒出来才勉强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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