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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笑,接着道:“后院的万年青断了几根树枝,我猜肯定是老季又练刀发泄了。如果是老陶,他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梁先生送他的字帖练字,他的字丑得没法看,但能让他自己安心。老丁家里有妻子,我们叫丁大嫂,丁大嫂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丁大嫂让他赶紧滚去睡觉,他就能放下一切,睡醒再说——总之无论大家如何排解,今早,我们又都来了县衙,开始记录证词、寻找更多线索,这才是最重要的。”
言罢,视线下移,觑了眼那碗粥,“所以,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干活。”
应万初神情慢慢舒展开来,心中竟有一丝豁然开朗之感。
执起勺来,认真尝了两口,不想入口清爽鲜香,滋味上佳,他看向伍英识,微微一笑,赞道:“味道很好。”
伍英识:“……”
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相当不习惯,眼神不由自主移向一边,嘴里说:“行,吃吧。”
应万初忽然想起来问:“那你呢?你怎么排解?你有妻儿吗?”
“我孤身一个,”伍英识倒也坦然,“但我在家里养了十几只画眉鸟,散养的,很漂亮,每次我喂食的时候它们就会停在我的手上,吃完了还会唱歌,你要是不嫌吵,也可以养两只,至少比糟蹋县衙的树强。”
应万初神色微妙,在脑中设想了一下他喂鸟时的场景,既觉得诡异极了,又觉得相配极了。
饭毕,回后堂继续办公。
人物关系、证词、验尸单、凶器图和物证,如今需要从头再看一遍。
宋绮娘被害当晚,牛初九人还在营地,审讯时也否认认识、纠缠过她,而卿花被害时,牛初九说自己在明月酒楼睡觉,虽没有人证,但他想杀人,需得半夜离开明月酒楼、潜入风尘叹,行凶后又立刻返回,并在清晨现身,期间不让任何人发现——考虑到两地的距离和两处的人员情况,这很难做到,他的作案嫌疑已经很小了。
认清这一点,应万初皱起眉,慢慢道:“种种迹象和证据都指向了牛初九,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引导我们?”
伍英识明白他的意思,便梳理道:“先前我们推断两起案件是牛初九一人所为,一是根据小喜的证词,牛初九威胁、欺凌卿花,又曾经对另一女子意图不轨,二是根据范大夫的证词,不,不是范大夫,是陈大夫的证词,知道绮娘曾经遇险,得出牛初九对绮娘有杀人动机……”
应万初听到这里忽然顿住,眼里寒光一现。
伍英识立刻盯着他问:“你想到了什么?”
应万初反问:“你记不记得,梁先生在给宋绮娘验尸后说,她无伤无病?”
“记得。”
“一个人若是扭伤了脚,恢复起来,会那么快吗?”
“说不好,要看伤得多厉害,如果只是轻微扭到,二十天是足够恢复如初的。不过,”伍英识皱眉,“你这么问,是怀疑……”
应万初不言,只将范大夫和陈大夫的证词挑出来递到他面前,才道:“那天陈大夫说,他之所以没有陪同范大夫来县衙,是因为刚回城,有很多病人。”
伍英识的视线落到范雅尔的证词上,一目十行看下来,觉得并无异常,正想说话,忽然余光扫过、眉头一挑,道:“……师姐?”
“对,只有师姐,没有师兄。”
伍英识沉下心来,精力集中地思考了片刻,说:“我当时听了陈大夫的话,自然而然就认为他是和范大夫一起出城、一起回城的。”
说到这里,他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猛一抬眼,应万初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伍英识‘唰’地站了起来,这时正好有一差兵进来,他立刻吩咐:“去容济堂请范大夫来,马上去!”
差兵愣了一下,“啊?范大夫,她已经来啦!”
正说着,季遵道也一阵风般奔入,道:“那个都指挥使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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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见二位大人看过来,差兵赶忙解释道:“宋绮娘的母亲和哥哥今早进了城,范大夫和他们认识,就陪着一起来县衙了。”
伍英识回头看应万初,应万初道:“我去见姚都指挥使,你去见宋绮娘的亲属。”
“是,”伍英识领命,“老季,你跟我一起。”
宋绮娘的亲属诸人,县衙在一年多前曾与之打过交道。这次再见,宋家大娘上来就一把攥住伍英识的手,瘫软在地、哭成泪人:“县丞老爷!您说,我当初是怎么说的?让她别和离,别和离!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现在好了!一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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