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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一片叶子这样很轻的东西。
因为他吃过太多沈霜的逃避。
自以为是的理论对于眼前的青年全然不适用。
真令人讶异呀。
青年明显恣意的态度与前几日的憔悴、忧愁截然不同,好似一朵久旱逢甘霖的花,开的淡艳。
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回来,就能改变这么多吗?
雷安纳死了,他可以不管不顾毫无畏惧追求沈霜。可雷安纳活着,夺活人的妻子此等行径太恶心下贱。
“啊……真是夫妻一心。”
纳兰维长长出声,用手撑着坐起身,也不站起身,散漫地擦去唇角的血,语气闲适仿佛谈论天气如何。
“昨日我已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回王都,今日那封阐述你所行的信就会摆上陛下的案桌。”
诺勒提亚目露不悦,皱着眉教训,“你连他因为什么都不清楚,就已先行送信?”
“父亲。我的爵位是陛下授予。”纳兰维理所当然,用忠诚掩饰私心,“我忠于陛下,公爵假死不是小事,当然要先行递知,是否调查、什么惩戒,都该有陛下决定。”
“昨日什么时候?!”诺勒提亚问道。
纳兰维笑笑回:“夜半。”
追不上了,恐怕降罪旨意都已在回程路上。
诺勒提亚当机立断,“雷安纳,你立刻和我一同回王都向陛下请罪!别让你的错误影响西罗斯家族的荣辱!”
西罗斯家族荣宠不断正因诺勒提亚无心国事,不结交、不生子,将西罗斯公爵的位置传给养子,否则早已功高盖主,要得君上猜忌。
雷安纳婚后便一直和沈霜居住在洛斯林庄园内,从未回过王都,就连死时都没送回王都国葬,如今又说活就活……
“既然事关重大。”怪物拉过沈霜的手,将人半抱在怀中,远离诺勒提亚,又不会靠近纳兰维,“请夫人与我一道。”
诺勒提亚怒斥道:“雷安纳!你现今怎么如此荒唐!”
看着二人亲近,诺勒提亚只觉愤怒,血液好像成了硫酸,腐蚀破开血管,在皮下涨潮般将他吞下。
“怎么算荒唐?”怪物反问道:“我夫人难道不冠西罗斯的姓吗?”
“别连累旁人。”诺勒提亚加重了语气,“当初传爵予你只因你沉稳。”
“知道了。”怪物随意应下,只关切怀中的沈霜,“吃些东西再走吗?”
诺勒提亚自觉话已如此清晰,见雷安纳还是这种态度,恨不得出手教训,可眼神触到对方怀中的沈霜,又顿住动作与思想。
两人不管不顾地下楼,脚步渐远。
怪物当然不怕这些,所谓死亡只是失去躯壳,它的身体还可以藏进妈妈柔软的腹中,当还在子宫里发育的婴孩,等妈妈为他的降生谋夺新的躯壳。
诺勒提亚的手扶放在沈霜方才靠过的位置。
“父亲。”纳兰维突然发问,望向诺勒提亚的眼眸里全然是真挚,“兄长只用事出有因搪塞,连您一再追问也不肯和盘托出……您看他刚才态度,一位连父辈也不尊敬的公爵,早晚会害西罗斯家族蒙羞。”
好情真意切的一番话,任谁都会觉得纳兰维一心一意为家族未来考虑。
诺勒提亚淡漠扫过纳兰维,“从地上起来吧。”
纳兰维当即起身,还要再追问诺勒提亚的态度。
诺勒提亚仿佛预料到他要问什么,再说道:“你在乎家族,便不会不顾考虑,在事未明了时送信。”
纳兰维咽下不甘,“我一心忠于陛下。”
“或许真是我操心太过。”纳兰维状似后悔道:“只希望夫人别又当一回寡妇。”
“既然兄长未死,此事解决后我便回回到封地,一切尘埃落定。”纳兰维朝诺勒提亚行鞠躬礼,姿态优雅标准,“也希望父亲早日寻到执念,我们都算圆满。”
纳兰维越过诺勒提亚离开走廊。
身为诺勒提亚的养子,他自然清楚诺勒提亚执念过重,要到疯魔的程度。偏又有几分克制勒住理智,不至于太过荒唐。
现在,他要的只是诺勒提亚什么都不做。
雷安纳飘在沈霜身后,嫉恨地盯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真奇怪啊,分明没有肉/体,变成轻飘飘的鬼,毫无重量的魂魄却能承载那么多的恨。
真是一对奸夫淫夫。
在他的卧房里做出如此龌龊的事。
会看到他那夜溅出的血吗?那把捅穿他心脏的匕首还压在枕下,也能如此毫无顾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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