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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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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身躯几番挣扎后,终于软绵绵倒地。

凌司辰稳稳落地后,漂亮地收了土刃。

他沉静的目光扫过战场,朝着身后轻轻颔首。

姜小满目色平和,轻勾手指散去冰龙,又长舒一口气。

红色衣裙翻扬,鬓间几缕发丝沾染战后余波,浮动在风中。

完美的合击,四人阵法的圆满收束。

这是她坦然敞开身份,与他合力的第一战,也是他无声的应答。

隔着漫天金沙,二人相视一笑。

金沙散尽,气息沉凝。

普头陀垂眸,掌心沙粒凝结成白布,又被他一圈圈缠好金发。

菩提也收了角,略微喘息,战后的松弛落在分叉眉之间。

奄奄一息的豹魔伏倒于地,腹部起伏不定,最后的命数正缓缓流逝。

姜小满蹲坐在它身旁,指尖轻抚着那残破的皮毛,轻柔而缓慢。

她开始低声吟唱,呢喃出遥远而久违的调子。

歌谣浮起,回荡这空寂的牢狱中。

卷雨伴随着最烈的浪潮降生,她的死,却是东渊黄金时代的终结。

三千年间,足以改变太多。

自那以后,霖光犄角渐长,座下十一骑相继化蛹消散,新的将领崛起,神山生出四鸾,霜鸾为东渊带来福泽。

旧纪元的落幕,新时代的更替,许多重大纪事随之更迭。

祝福之力诞生,延缓了许多瀚渊人的苦痛。

但终究,改变不了一个又一个消散的命运。

东渊君的眼泪,从未停止。

她怀中逝去的族人,她都曾这样轻轻抱紧,在他们离去前,低声吟唱一曲安眠谣。

歌声时常散在黑暗中,带着些许安抚。霖光始终希望,在沉眠之中,苦痛亦能随之淡去。

……

另外三个男人围站,皆沉默无言。

凌司辰就立在姜小满身旁,目光始终不离她,似无声守候。

菩提则站在另一侧,专注地聆听着。

他出生之时,卷雨早已化蛹近千年,“东有卷雨,北有岩玦”,只存在于街头巷尾孩童传唱的故事之中。

海灵寂灭后并未重生,故是他始终不知道,那东渊的传说之将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皆言东渊君素来高傲绝世、目中无人,可曾几何时她亦有过唤作挚友之人,甚是不可思议。

而在他身旁的是眉骨紧拧的金发头陀。

头陀不语,可内心的纠葛却写在了脸上。

沉凝的气息之中,是魔兽愈发微弱的呼吸声与姜小满低缓的声音——

以为见惯离别,以为早已习惯,

但终究,再次见到时,陡然忆起的,是曾经并肩共战的千年。

“安歇吧,卷儿。”

“霖光,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会为我哀悼吗?”昔年,卷雨曾这般问。

“你希望我哀悼么?”彼时,银发主君只如此漫不经心一瞥。

“当然不希望!”那卷发女子朗声笑道,看过来的眸光灼灼,“你是渊主,哪能在意得过来每个人的离去呢?此间存亡兴衰,唯你一人不可或缺。旁人皆可离去,惟你须亘古长存。”

霖光不语,只是冷哼一声。

彼时,东渊年轻的渊主,意气风发,心中所系唯征战疆场,志在开拓盛世,骄矜不知凡几。她以为海灵亦同她一般,天地虽改,此身不朽。

直至昆吾之役,卷雨重伤而返,病入膏肓,昔年凛然身姿竟化作遍体钩纹、不复往日风采。

亦是霖光平生首次,亲眼目睹归尘所言之“钩纹”——

那攀附皮肉之咒,曲折缠绕,犹如宿命深刻,不可挣脱。

“卷雨……是第一个在霖光怀中化蛹的人。”

姜小满缓缓起身,面对岩玦,手中紧握着一颗丹珠。

丹珠滚烫,炽痛的气息顺着血脉冲击她如今的凡骨,令她筋脉灼烧,可她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未曾皱起。

她不怕疼。

比起这点疼痛,这颗心魄牵扯出来千年记忆那沉重感似压迫肺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少女看着头陀,目光坚定如炬,语调亦无可动摇,

“那是无尽苦难的开始,是永无止境的作别。瀚渊人生来背负诅咒,至少,至少不该在这般悲剧之后,还沦为天岛利用的工具……”

“瀚渊病了,无辜的生灵一诞生便遭受苦痛的诅咒。可病了就该死吗?受苦便该被舍弃吗?我不认!我绝不认!”

言至此处,艰难吞咽,似有颤音。

“岩玦,卷雨的咆哮,是她的不甘,是她的哀伤,是她督促我——一定要结束这一切。”

“我要拯救所有人,不是沦为怪物害人,更不是被天岛随意践踏……”

少女的鼻息急促,眼眶红得发肿,可目光依旧凌然如炬。除了眼角,一阵刺痒感自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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