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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厉不由自主地走进店里。而刘炮已经彻底放弃了程厉,他背着手,也不说话,巡视似的在店里来回溜达,叹为观止地看着琳琅的瓶瓶罐罐。
程厉找到店员,简单提出诉求。人家立马给推荐了一款香体喷雾,说是什么薄荷海盐。他凑近试闻了一下,薄荷的清冽直抵肺腑。
又经历一次降温后,西伯利亚寒流如期而至。
路上的行人大多裹得无比严实,迎着风,闷头往家狂奔。唯有从夏天就记挂啥前儿才能穿上貂的大哥和小妹,此时顾盼生辉地走在马路上。
新闻里的专家总强调全球变暖问题日益严重,程厉觉得就该让他们举家搁这儿过冬。
“先生,可以点菜吗?”身穿套头衬衫和细腿裤的服务员又过来倒柠檬水。
“再等等,”程厉战术性咳嗽,“我朋友还在路上。”
无所事事的索然满得几乎要从服务员的眼睛里溢出来。现在是饭点儿,整个餐厅就只有一桌客人,还不点菜,想必厨子在后面正闲得扣墙皮。
这家有些年头的餐厅是程厉精心选的。他小时候,“红场”可是高档的代名词,浪漫的发源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闷罐牛肉和奶油杂拌能把人从平淡的生活中揪出来,再一把推进充满陌生感的幸福里,但一件事,既然能得到大家伙的一致认可,总归是有道理的。
之后,待程厉从少管所里出来,发现各种西餐、日本料理,韩国菜像雨后蘑菇般冒出头来。消费者的选择越来越多,而“红场”则如美人迟暮,早已盛名不再。但他依然在心里捍卫着“红场”的江湖地位。
餐厅的背景音乐一路从“伏尔加河船夫曲”唱到“乌拉尔花楸树”。
程厉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柠檬水,清香的酸意浸入口腔,提神醒脑。他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把目光磨尖,只待余芒来赴约。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拿到号码后特地隔了两天才拨通了电话,可除了对面无穷无尽的嘟嘟声外,一无所获。
程厉没有气馁。
「衣服你要是不稀罕,能不能请我吃顿饭?钱我都拿来买羽绒服了。」程厉把系上饵的短信发出去,「今天晚上七点,你不来我可结不了账。」后面是餐厅详细的地址。
他赌余芒不会视而不见。否则,这人压根儿不可能出现在只有快递员才去的食堂。
程厉完全可以猜到余芒前来寻找自己的意图。
是,有这么回事儿,你咋知道?啥?孙大伟是你继父。我对不起你,真的。那天是因为和家里人闹别扭,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会儿,就往旧厂房去了。半路遇上个醉鬼,他问我要钱,我说没有,他激恼起来,我心情也不好。一来二去就动起手来了。后来,就出了那事儿。你看,我能咋赔偿你?不,你先等会儿。你咋还觉得对不起我呢?又不是你把我家里人害了。别,你千万别这么想,这里面没你啥事儿。算命的说了,这都是注定的。
这么多年,他始终幻想着那一幕,以至于这套嗑都快在肚子里腌熟了。谁想到那天,余芒终于像神迹一样浮出水面,却又波澜不惊地走开。
程厉反复揣测他那天稍纵即逝的因由,被撞时的心情和近两日的缄默,因此感到阵阵心虚和燥热。
程厉把胳膊放在身旁鼓囊囊的袋子上,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指针已经快要走到八点四十,程厉的自信愈发岌岌可危。
服务员手拿餐卡再度袭来,特别实在地说:“哥,咱们这儿关得早,厨师说话就该下班儿了,要不你先点上菜,我让他给整出来,等你朋友来了热热就能上。”
说话的工夫,餐厅门忽然开了,随之撞进来的冷风让程厉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如同被谁一把撕开身上某处的结痂。
小叫花
进来的人是个身材魁梧的老毛子,跟余芒八竿子打不着。
程厉吊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发出空荡荡的回音。
他不知道第几次按亮屏幕,收件箱的图标在琥珀色的背景光里显得格外寂寞,像极了此刻门可罗雀的餐厅。待屏幕再度暗了下去的时候,程厉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不等谁来催,拿起精心准备的礼物,走了。
而十公里外,余芒正在捣鼓新手机。
幸亏outlook通讯录里有之前的一些备份,他连好数据线,一番操作,然后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龟速移动。
不知怎么,脑子里忽然冒出程厉说要给自己发短信的样子。余芒下意识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住眉心,伴着酸胀感想起今天早上丢手机的倒霉事。
火车站北广场上旅客挨肩擦背,候车大厅里更是满坑满谷的脑袋。
余芒从电子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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