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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可以试着再跟他相处看看?当然,得是你觉得舒服、安全的时候。试着去观察,去感受,这种‘不一样’到底是什么。这本身,也是跟外人接触、建立联系的一种尝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至于药,之前那种强效镇静的绝对不能再吃了。这次我给你开点副作用小的抗焦虑药,但你记住,只有情绪特别糟、自己调不过来的时候才能吃,而且必须按剂量来。”
她拿起处方笺边写边强调,“安眠药我也给你减了量。闻玉,药只是帮个忙,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
江闻玉安安静静听着,像课堂上最认真的学生,他知道王姐是为他好。
“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过,”王医生放下笔,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期待,
“但把自己完全关起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试着信别人一点点,也试着靠别人一点点,哪怕就从收下一顿早餐开始呢?”
江闻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攥着的手指微微收紧,依靠别人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又陌生又沉重。
但他还是点了头,声音轻却清楚:
“我知道了,王姐。我会……试试看的。”
“好孩子。”王医生露出欣慰的笑,“去吧,去药房拿药。记住我的话,哪儿不舒服,随时找我。”
江闻玉站起身,轻轻鞠了个躬道别,拿着新处方走出了诊疗室。
药房就在一楼。他排了队、取了药,把装着新药的小袋子仔细塞进外套内侧口袋,像藏着个不能出差错的秘密。
做完这些,他站在诊疗中心门口,初夏午后的太阳有点晃眼,他抬手挡在额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脑子里反复响着王姐的话。
“试着再跟他相处看看……”
“试着靠别人一点点……”
韩缚危那张有时阳光、有时深沉的脸在眼前闪过,还跟着一阵说不出的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步走进人流里,脚步,好像比来的时候,轻快了那么一点点。
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王医生看着记录本上关于“韩缚危”的寥寥几行字,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最后还是在旁边标了个小小的问号,又在下面划了道浅浅的横线。
作为医生,她当然鼓励病人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
但凭着职业的敏感和直觉,那位没见过面的“韩先生”,总让她觉得算了,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江闻玉付了钱下车,他慢慢往楼上走,脑子里还在琢磨诊疗室里王姐说的话,手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瓶分量轻了不少的新药。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橘色的,还带着点诡异粉色的影子就像小炮弹似的冲出来,精准扑到他裤腿上,兴奋地绕着脚踝转,嘴里“喵呜喵呜”叫得黏糊糊的。
江闻玉下意识低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橙子——他那只平时上蹿下跳、满是大佬范儿的小公猫,此刻身上居然套着条特精致、还带蕾丝花边的粉红色小裙子!
裙子好像有点小,绷在它圆滚滚的肚皮上,后背的系带被一个笨笨的蝴蝶结勉强系着,跑起来的样子又滑稽又莫名有点可爱。
这画面太冲击,江闻玉愣了好几秒,接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橙子被裙子勒得更明显的小肥肉,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调侃: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怎么穿得这么漂亮?”
“嗯?我们橙子变成小公主啦?”
橙子完全没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多“离谱”,还亲昵地蹭着他的手,粉嫩的小裙子跟着动作一抖一抖的。
江闻玉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才抱着它站起身,走进公寓。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也开着暖黄的灯,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韩缚危?”江闻玉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落落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没人回应。
只有怀里的橙子,穿着那身好笑的粉裙子,满足地打着呼噜。
江闻玉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心里掠过一丝特别细微的失落。
他抱着猫走到客厅中间,目光扫过厨房——干干净净的,没看到人在忙;又看向书房——门开着,里面空的;最后,视线落在了韩缚危关着的卧室门上。
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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