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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嗤笑道,“狗屁的嫡庶尊卑!你那蠢笨如猪的儿子就因为是所谓的正统,能继任大统!天理何存!”
火把的光将靖王映得面皮发紫,他勒马朝前走了两步。
“梁继尧你扪心自问,你立这么个东西当太子,不是拿天下人的性命当儿戏吗?让这种痴儿坐龙椅,我大梁不出三年就得亡国!亡国你懂不懂!”
他身后的叛军轰然附和,刀枪敲击盾牌的声音铺天盖地。
他说着猛地转向身侧的梁琮,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像是展示一件得意的佳品。
“而我的琮儿!弓马娴熟,文武双全,比梁元贞要强上百倍千倍!这天下姓梁,可凭什么不能是我的梁?!"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呼啸,城下的叛军随之爆发出怒吼。
城楼之上,梁帝的脸在火光中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竟是真的要走到兄弟反目这一步了。
此时,城楼侧面的阴影中,一道玄色的身影徐徐走了出来。
谢渊站到了城楼最前方,夜风将他大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微微垂眼看着城下的靖王父子,嘴角浮起了一丝鄙夷的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火海,薄唇轻启,“一个通敌叛国的叛徒,凭你也配品头论足我大梁的太子。”
男人的声音随着夜风传遍了城楼,“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说着谢渊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
“靖王梁继仁,通敌叛国,举兵谋逆,凡随其作乱者。”谢渊的声音陡然抬高,像一道惊雷劈开夜色,“弃械跪地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诛其九族!”
话音落下,城墙之上忽然亮起一排排弓弩手,箭簇上的寒光密密麻麻如星斗,将城下叛军的面孔闪的惨白。
靖王的脸陡然变了颜色。
谢渊站在那些弓弩手之中,持剑而立,玄色的大氅在火光与夜风中翻飞如战旗。
城下的沉默是动摇军心的证明。
靖王再也等不及了猛地一挥手,嘶哑的嗓音压过了风声与火声,“攻城!取城门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近在咫尺的名利调动了贪婪者的心。
那些亡命之徒,眸中嗜血,向着皇宫张开獠牙。
叛军的应答如山崩海啸,将夜色彻底掀翻。
云梯架起,巨木砸在宫门上,震得整座城楼都在颤动,檐角的尘土簌簌地落下来。
谢渊站在漫天箭雨与火油腾起的浓烟之中,玄色大氅被气浪掀得不停翻卷,目光越过城下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与端坐马上的梁琮撞在了一起。
梁琮勒马停在火把阵列的最后方,长剑横在鞍前,一双眼睛隔着漫天的火光,明灭不定地望向城楼。
那目光从谢渊身上轻轻拂过,然后偏开,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梁琮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舌尖舔过牙关,嘴角翘起了一个挑衅的弧度,眼角眉梢淌着一种不加遮掩的牲畜般的垂涎。
谢渊眼底平静,下一瞬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犹自望着城下发怔的梁帝躬了身,声音平静短促,“陛下请回宫安坐,此处交于臣即可。”
梁帝像是才回神了一般,仓惶的问道,“珍珍呢?珍珍如今如何?”
谢渊面上平稳“已安睡下了,臣已派人严守东宫。”
梁帝脑中混沌重复道,“那便好,那便好。”
说着谢渊抬手示意,两名近侍立刻上前搀住了梁帝的臂膀,梁帝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沉沉看了楼下一眼,便被侍从护着消失在城楼阶梯的尽头。
直到明黄的衣角被夜色吞没,谢渊转回身,他看着底下的蝼蚁,抬起手对着城下黑压压的人潮,缓缓地压了下去。
“开火。”
霎时间弓弦齐震。
往日繁华的京城夜色,此时像是被人中间撕裂。
箭雨遮天蔽日地倾泻下去,火箭紧随其后,引燃了城下火油沟槽里的黑液,轰的一声,火墙腾空而起丈余高,将云梯上攀爬的叛军烧得惨叫着跌落下去。
守城的士兵从垛口倾倒沸油,推落云梯,城墙上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泞,喊杀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处,夜风里飘散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靖王经营多年,麾下的私兵悍勇凶残,被火墙暂时逼退之后很快散开两翼,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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