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少年身姿颀长,笑着仰头去看仙子,举杯欲邀仙子下凡。
他还是死缠烂打地将这架屏风从阿姊那处要了过来。要来后,他没禁住,悄悄将自己画了上去,颜料特殊,非在灯下不能显。他的寝殿常年不许人入内,无人会发现。
他将头抵在屏风上,瞧着仙子向少年伸出的手,不住地抚过,口中喃喃着:“阿姊——”
几乎要看痴了,眼泪不知不觉氤湿了她的裙身。
他闭上眼就会想到赵恒在阿姊殿中。
怎能让他不去想这些呢。
谢行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打开床底的暗格,从里边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一根红发带,一柄断了齿的玉梳,葡萄花鸟纹香囊,鎏金鸣凤簪。他就像只偷偷埋骨头的狗。
阿姊掉落什么,他就捡着藏起来。
柜底还有一把匕首。很短很小,刀鞘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刀把握在手里,已觉出小巧来,显然是孩童用的。
这是他刚进崇文学宫时阿姊送他的。阿姊说,当初乔统领给她启蒙时,她就用的这把匕首。
谢行之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在找这个。
他想他大概是病了。他为这病感到羞耻,故而三缄其口,讳疾忌医。但就算说出口,这世上难道有能救他的药吗。
想是没有。除非不管不顾,从此将阿姊绑在他身边。
锋利的刀刃划在手臂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灵台却找回了些许清明。
不能让阿姊讨厌他,不能。
不能。
他不知自己数了多少个不能,神思模糊时忘了要吝啬盘算,手臂很快被血痕瓜分,再无一块好地儿供自己挥霍。
谢行之这才扔了刀,蜷在地上闭上眼睛,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其实赵恒今夜倒并未留宿宫中,哪怕谢元嘉主动挽留。
他赶在宫禁前出了宫,回到自己赁下的一亩三分地。屋子里亮着灯,母亲坐在门里,低头绣着手里的活儿,父亲正焦急地来回走动。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后,方有勇气踏入门内。
窗前还坐着一妙龄女子,见他来了,局促地站了起来,“赵郎君。”
赵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到底是多大的架子,要我与你阿娘从天亮等到天黑。”
赵恒只能道:“她身有要务,并非刻意慢待。”
赵父气得跌回椅中,重重叹气:“什么要务连见未来公婆都能耽误!我就不信,你这女娘是天上的公主——”
赵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虽与来之出入相携好一阵时日了,她也说会去求陛下赐婚,但赐婚的旨意尚未下达,他不知能否向父母透露来之的身份。
他这两日才得到的消息,恩师乔归云在两个月前已病逝,临终得知赵恒高中状元,万分欣慰,病榻前将独女托付给了他。
这些年赵家与乔家比邻而居,两边亲如一家,乔归云去世后,赵家便将两边旧宅都变卖了,凑够了上京的盘缠,一道来京寻赵恒了。
赵恒乍知他们来意,面对父母与乔愿殷切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已有了未婚妻,我与她两心相悦,恐怕要辜负老师遗愿了。”
赵父大怒:“你!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你私下定的不算!”
父子俩欲要吵起来,幸而被赵母拦下,提出至少先见见赵恒口中的未婚妻再说。
但这几日谢元嘉忙于宫务,赵恒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也未找到时机,双亲已然不满。
“如何!你没话说了吧?”赵父痛心疾首:“不知你去哪里找的野女子,脾气这样大。还是从前好,女人敢这样慢待夫家,早被吊起来打了——”
赵母也从旁劝道:“你与阿愿青梅竹马,是多么好的一桩婚事。阿恒,你莫要糊涂了呀。”
乔愿倒是没哭,她冷静地望着赵恒:“阿恒哥,我并非要逼着你成亲。就算你我婚事不成,两家相交多年,你也算是我的兄长,你总得让我晓得嫂嫂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罢?”
乔愿此言有理,赵恒话到嘴边,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阿爹说得不错。她就是公主。”
“什,什么?”三人大惊失色。
赵父站起身来,“你,你说哪位公主?”
“陛下长女,元嘉公主。”
“我的老天——”赵父倒吸一口凉气,t满怀震惊,又有疑心,“你如何攀上公主殿下的。”
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揣测,“赵恒,你,你莫不是,莫不是给她做了面首!”
“并未。我与大殿下两情相悦。”赵恒答道,微微侧转过身,对乔愿颔首道:“愿妹的终身大事,我必放在心上。京中好男儿众多,我必会为愿妹觅得佳婿。”
赵父仍然扼腕叹息,“你,哎,自作主张。大殿下金枝玉叶,能将你放在眼里吗?我就不信,她是真心与你谈婚论嫁。你这与做个赘婿有何区别!简直丢人现眼!”
倒是乔愿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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