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的铁匠王城的将军(1 / 4)
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顺势抱紧,而是确定她站稳后立刻鬆开大半力道,“有没有扭到?”
华桑摇头:“没有。”他才真正放鬆,又要把手收回去---华桑却忽然抓住他:“等等。”
雷默一怔。她看见他手掌侧边多了一道伤,大约是刚才收紧铁箍时被铁片割的,伤口不深,但血正沿着掌缘往下淌,被雨水冲淡成淡红色。
“这叫什么?”
“小伤。”
华桑轻叹瞇起眼,“果然。”
“什么?”
“你们三个是不是都商量过---不管流多少血,一律叫小伤。”
雷默无言。
华桑把他拉到路旁一块干一些的大石旁,“坐。”
“陛下,不用---”
“坐---”
雷默坐下了。
华桑拿出药囊,熟练地替他把伤口擦干净---动作很轻,布巾沾了药酒按在伤口上时,他的小臂微微一绷,却没有缩手。
雷默低头看着她,很久。
华桑头也没抬,“又在看什么?”
“妳。”
回答得太直接,她的手反而停了。
雷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想转开目光,华桑抬眼:“你以前可不敢这么说。”
“以前……”他停了一下,“没资格。”
华桑眉尖微动,“现在就有?”
“现在比较近。”
这句话很轻,却让她想起东市里那个少年---隔着车帘,隔着人群,隔着泥,他甚至不敢追上来问她名字。
如今他却坐在她面前,是华国右将军,是掌兵权的人,也是她亲手留下的三个男人之一。
华桑忽然问:“雷默。”
“在。”
“你参加勇士大比,是因为我吗?”
他的目光一下凝住。没有像风玄那样嬉笑带过,也没有像云戈那样反问,只是沉默。
华桑并不催,替他把伤口一圈一圈缠好,布条绕过掌缘时她的指腹偶尔擦过他皮肤。
良久,他才开口,“一开始是想报恩。”
华桑抬眼,“就因为东市那一次?”
“对陛下而言,只是一句话。”他低声道,“对臣不是。”
那天以后,雷默第一次想为了谁,对未来有了追求。
知道华桑是王太女。
对一个铁匠学徒而言,“王”是远在高墙裏的人,跟他没有关係。
可那日---那个坐在马车裏的小姑娘只问了一句“几个人凭什么围一个”,就救了他。
她甚至没有问他值不值得救,也没有要求他跪。
后来雷默从东市人的议论裏听见王太女,知道她开始跟着先王巡视,知道她学骑射,知道她不是最被看好的那位王太女候选。
再后来,王城钟响,她成了女王。
“臣当时想---”雷默道,“若有一天能替妳打一把刀,就算报恩。”
华桑安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才一直铸兵器?”
他垂下眼,“后来发现只打一把刀不够。”
他曾经真的替她铸过一柄,可是做完后拿在手裏站了整整一夜,最后没有送。
因为那时的他忽然发现---一个王女不缺一柄刀,王庭有全华国最好的铸匠,神殿也有懂冶炼的人。
她缺的不是兵器,而是能替她握兵器的人。
“我又开始习武进军营,原本是想,如果换成妳被人围,臣至少能站在前面。”雷默慢慢握起自己那只缠着布的手。
“那为什么后来参加勇士大比?”华桑的眼神柔软看着。
雷默沉默了一会儿,“听说妳当上女王之后,三将要重新选。前三名可以留在妳身边。”脸有些微红,只是古铜肤色不明显。
华桑偏头微笑看着他,“只是为了报恩?”
这次雷默沉默得更久,久到远处有人已经开始重新套马,雨声渐渐小了,山雾从林间散开一线。
最后,他抬起眼,“最开始是。”
他其实不敢奢求,想着能报恩就好。
华桑心跳微微一顿,“后来?”
“后来再见到妳,就不是了。”只有这一句,没有解释,可华桑已经懂了。
“那如果那一年勇士大比,你没进前三呢?”
“下次再来。”
华桑怔了一下。雷默说得极平静,“五年后还有一次,再不行,再五年。”
华桑鼻尖忽然有点酸。这个人甚至连执着都没有风玄那样锋利,只是很慢、很沉,一年又一年地把自己炼得更硬,然后再走到她面前。
雷默准备起身,华桑却没鬆开他的手,“现在呢?”
他低头看两人相握的手,“什么?”
“现在已经站到本王身边了。”她望着他,“还只是想报恩?”
雷默呼吸一顿,半晌,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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