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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方面的书混在一起,有几本横放着,压住了尚未整理的个案资料。
veloa的家中收纳架就在书架最上层。
玄关的鞋柜被移开,已为我留出足够转身的空间。
浴室铺着防滑垫,墙上有颜色与瓷砖相近的扶手。
客厅地毯是不容易绊住义肢的短绒款,沙发旁还放着一张高度刚好的矮凳。
餐桌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显然是新买不久。
处处都在考虑着一个新加入的我,处处都在欢迎着一个新加入的我。
砚尘站在旁边看我环视公寓一周,显得有些局促,那样子真的可爱极了,她却不知道。
“卧室在里面,有两间,要看看吗?”
“走。”
她带我走进第一间。
房间里铺着干净整洁的床单。靠窗放着一张书桌,桌面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衣柜打开一半,左侧挂着砚尘的衣服,右侧空着,下面整齐叠放着几件属于我的新衣。
床头摆着一只深褐色的笔记本。
我看见它时,脚步顿住。
与固定日里那本悔过日记很像。
砚尘立刻察觉。
“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收起来。”
“怎么会,我要写。”
我凑过去飞快地亲了泠砚尘一下,把她愣的不轻。
我走到床边,拿起笔记本。
封皮没有处罚决定。
翻开以后,第一页也是空白的。
没有日期。
没有要求。
更没有任何人规定我,应当写下怎样的自己。
我拿起旁边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时,手指仍然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墨点先坠下来。
也没有战壕在脑海中等待我复述。
我在第一页写道:
“今天,我结束复健,出院了。”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老婆带着花,接我回了家。”
砚尘站在身后,居然没有偷看。
我合上笔记本,转过身。
“砚尘。”
“嗯?”
“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吗?”
她眼里的紧张终于藏不住。
“如果你愿意”
哎呀,这个大傻瓜
我把钢笔放回桌上,伸手抱住她,将脸埋进她颈侧。
那里有阳光、花叶、和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木气味。
“钥匙都给我了,以后泠刀不愿意,也赶不走我了。”我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双手在我背后收紧。
“欢迎回家,许士官。”
“欢迎回家,泠大夫。”
隔着丢失的三年,隔着无数声炮火,我终于,回家了。
veloa: side a+b
五年后,许烬仍然不赞成我把炸鸡当作晚餐。
尤其是在结婚纪念日。
“泠砚尘。”
她站在餐厅门外,目光落向我藏在身后的纸袋。
初秋的希尔刚下过雨,街边梧桐叶湿漉漉的。路灯从树冠间落下来,在她石墨色的义肢外壳上划过一道银蓝色的微光。
“你拿的是什么?”
“文件。”
“会滴油的文件?”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纸袋底部已经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这是新版神经材料的特殊保存液。”
许烬走过来,从我身后抽走纸袋。
炸鸡的香气立即飘出来。
“你上周胃疼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
“少吃。”
“还有呢?”
“吃以前先垫一点东西。”
“而且咱俩刚从餐厅出来。”
“所以刚刚已经垫过了嘛。”
她看着我。
五年过去,她头发比从前长了好多,垂到肩侧。左边眉骨上的疤仍在,但她已不再用额发遮挡,也不再刻意把左侧的义肢藏在灯光之外。
我试图从她手里拿回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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