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间接(2 / 3)
步履又沉又重,裹挟显而易见的情绪,却不带片刻迟疑停歇。
窗外漫天火光照亮浓稠夜色,侧方却投来一片暗影,何开颜狐疑地昂起脑袋,冷不防撞上白瑾川居高临下,深沉莫测的眼,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白瑾川同她对视两秒,渐渐发现她应该压根没听见自己喊了她多少次,面上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把一碗有荤有素,丰盛的饭菜端高了一些,故意说:“喂你。”
不出所料,何开颜在短之又短的惊诧过后,立即不好意思起来,慌里慌张接过了碗筷。
她终于不再一直瞅着窗外不挪眼,低头扒拉饭菜。
江西主厨烹制的小炒黄牛肉特别符合她口味,她尝了一块后,连着白米饭吃了七七八八。
但绿油油的菜叶子是一根没碰。
夹在恰巴塔里面,裹满调料的蔬菜还好,也不方便取出,何开颜可以咬牙混合肉馅一起吃了,但这种单独的,方便随意拿取的,她就不乐意吃。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牛肉,对着绿得触目惊心的菜叶子撇了撇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们埋到米饭下面,让它们原地消失。
然而她刚一有所动作,就感觉有一道锋锐的,洞穿了自己的视线笔直射了下来。
她悄咪咪撩起眼尾一瞟,白瑾川正目色如炬地摄住自己。
何开颜小心肝颤了又颤,着急忙慌低下头,把几根菜叶子混合到一起,狠狠一咬牙,三两口解决了。
那英勇赴义,视死如归的小表情,搞得好像不是咽下寥寥蔬菜,而是要上刀山下火海,直奔九死一生的沙场了。
白瑾川站得近,没放过她任何一个细至入微的神态变化,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等白瑾川坐回圆桌,何开颜去倒了一杯水喝,又添了好多牛肉,再端着满满当当的饭碗回窗边,边看外面不停盛放的铁花,边津津有味地吃。
她儿时,跟着妈妈走南闯北的时候,吃饭就是这样的,大大咧咧,从来不拘束在正儿八经的餐桌。
而回到林家后,她被强行纠正的何止坐回一张四四方方的餐桌,还有姿势形态,使用筷子的速度频率,甚至是咀嚼时的微弱表情。
这一刻,坐在久不曾见,心心念念的打铁花面前,没人出口管教,何开颜好似整个房间只有自己一个,坐姿闲散,大口扒拉饭菜,甚至还仗着穿的是方便的裤子,盘起了一条腿。
白瑾川如旧是高贵冷漠地稳坐餐桌,端起水杯浅抿一口,余光被她越来越松弛的行径招了去。
她包下一大口饭菜混合的吃食,仓鼠一样鼓起腮帮子咀嚼,不知是吃得顺心,还是窗外美景看得顺心,或者两者皆有,她眉目含笑,摇头晃脑起来。
感觉特别有……烟火气。
比在白林两家的结亲餐桌上,佯作的虚伪端庄要顺眼得多。
面对这样一个吃饭特香,很有吃播潜质的人,白瑾川都再拿起了筷子。
他甚至还夹了一根小炒黄牛肉尝尝,心想真有那么好吃?
事实证明好吃是好吃,但辣也是真的辣。
白瑾川没怎么吃过辣,只一口舌头就仿若遭受了猛力电击,强烈刺激感直冲咽喉,呛得厉害。
他偏头咳嗽起来。
恰好外面的打铁花告一段落,耳根子清净不少,何开颜听见咳嗽,偏头望去。
但见白瑾川咳得愈发厉害,风雨不变的万年冰块脸都改了色泽,浮出难受的红。
“你呛到了吗?”何开颜急切地说,“快喝水快喝水。”
她放下饭碗,大步赶过去,准备给他倒一杯。
然而白瑾川比她动作更快,他咳得剧烈煎熬,喉咙火烧一样,随手抓起一杯水就仰头猛灌。
何开颜看清楚他端的杯子以后,诧然地僵停在一步之遥,轻呼出口:“唉,这杯是我……”
白瑾川动作实在太快,眼睁睁瞧着他灌下去四分之三,何开颜才放轻声量讲完后半句:“……我喝过的。”
江边恢宏的打铁花应当结束了,两岸围观市民陆续离场,嘈杂沉落了一半不止,这一声惶恐的补充清晰落入了白瑾川的耳。
白瑾川肯定也没想到自己仓促之下居然会抓错杯子,他强忍住喉咙最后一点不适,定睛瞅向手中的陶瓷器皿。
纯白的杯沿上面似乎沾有一点艳色,是口红。
至于为什么只沾了一点,似乎是因为他刚刚情急灌水的时候,唇瓣压过的位置和之重合了七七八八。
白瑾川饱满的唇瓣不着痕迹轻轻压了压。
何开颜见他盯着杯子良久怔住,心下不由擂鼓,暗想完了完了,这人可有洁癖,肯定受不了和人共用一个杯子。
他不会发火吧?
可又不是她让他喝那个杯子的。
然而大大出乎意料的是,两秒钟重,何开颜非但没有看见白瑾川大动干戈,反而见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昂起一张极速恢复镇定的硬挺面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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