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蒋悬只要没有应酬,都会早早回家。
他想了很多办法给周予遥打发时间,游戏机、漫画、卡牌、桌游、买数不清数量的书和杂志,每天都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进门。
哪有总经理的派头,迈进门以后只是一个比周予遥大两岁的普通青年。
因此,周予遥逐渐开始期待蒋悬回家。
今天他走进来,怀里抱了一只通体金色的小猫。
那是一只刚断奶的加菲猫,小脸皱巴巴的,扁鼻梁上堆着三层褶,走起路来肚皮几乎蹭地,雪白的短爪宛若刚刚踩进蛋糕、蘸上了奶油。
周予遥惊喜地接过,小猫主动用鼻子顶他的手,丝毫不怕生。
“我以前也有一只猫,是白色的,可惜后来它跑出了花园,再也没有回来过。”
周予遥用指尖梳理小猫的毛发,歪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问:“是不是也是你送给我的来着?”
蒋悬蹲下来,也去揉小猫圆滚滚的脑袋:“嗯,你还记得。”
他们的手无意中碰到一起,二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小加菲不满地“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它不会再逃走的。”蒋悬说,“给它取个名字吧?”
周予遥没有答话,只小幅度摇了摇头:“再说吧。”
他的脸上仍旧蒙着层淡淡的哀伤,是一种蒋悬想方设法想要驱散的哀伤。
他本以为周予遥的反应会更加开心一点,就像收到第一只猫时那样雀跃地抱住他。
但并没有。
还是周予遥已经不喜欢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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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坐了很长时间的车,蒋悬记不清到底是多久,只记得蜿蜒的盘山公路像是没有尽头,朝窗外望去永远是相同的护栏和崖柏。他有晕车的毛病,又没法和几位哥哥分享保姆车,只能与管家挤在一辆破旧颠簸的小车里。
无人不知他的身份,家里上上下下个个是人精,最擅趋炎附势,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不是他们需要尊重的对象,但小蒋悬从十二岁就学会了收买人心。
最好用、最直接的工具是钱。
佣人无视他、哥哥们随意欺凌他,幸好蒋兴城仍旧会给他钱。
蒋悬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这是他给自己买的,他最喜欢的搭配之一,因为戴着帽子便没有人注意得到他的脸,围绕他的窃窃私语也会变少。
蒋悬偷偷给管家和司机一张张塞百元的钞票,换来每隔十分钟停车休息的机会。
待他们终于到达周铭在樟岭上的别墅时,下午的聚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樟岭山庄的后花园,人群围绕草坪中央的黄铜喷泉三三两两或站或坐。阳光犹如融化的液体顺着喷泉倾泻而下,男人在抽雪茄谈事,女人在喝茶,半大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做游戏。
一个个家庭间地位相近又分明,谁比谁高一头,谁又能为谁所用,每个人心中都门清。
少年间氛围也古怪,异性从不交谈,默契地分为两派,男生只和男生玩,女生只和女生玩。在这种场合,任意两家异性子女稍显亲密的交往都太显眼且不合规矩了。
蒋家的儿子们各个强壮霸道,他们开始带头组织其他男孩玩一个游戏,规则简单,互相比拼,名叫骑士救公主。
不能与女生来往,公主怎么办?
有个陌生的男孩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玻璃花房,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儿呢。”
蒋悬压了压帽子,从这望过去,花房的穹顶是圆弧形的,外壁的菱形玻璃将阳光切成七色的虹光,像童话故事里建在天边的宫殿,令人心生神往,猜测神秘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模样。
“周予遥啊?”有人问。
“对,输了的去给他送一朵花。”
蒋悬那时脑子里出现的名字是,周雨瑶,一个漂亮的女孩名,姓周,那就是周家人,也就是这里的主人,确实是公主。但为什么是输了的送?难道不是赢家才有资格获此殊荣吗?
“什么花?”
“送的时候要说什么?”
“要么比谁能从他那儿摘一支花回来吧?”
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哥哥们组织游戏,毋庸置疑,蒋悬是没资格参加的,更没有和他们抢公主的资格。
趁着他们打闹,他偷偷走开,从后门溜去了花房,想见见公主长什么样。
蒋悬趴在窗边,隔着厚玻璃,一个纤瘦的身影远远地坐着,捧了本厚重的书在看。
花丛里有只胖嘟嘟的黄蜂腾起,冒冒失失地撞到他的帽檐上,蒋悬吓得躲避,发出动静,被逮了个正着。
周予遥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好奇地张望,随后绽开笑,轻盈地跳下来:“你进来呀。”
原来公主不是女孩子,是一个漂亮的男孩,皮肤白得令他想起家中桌上的那套瓷茶具。浓密的睫毛下,瞳孔因阳光的折射,边缘泛起琥珀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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