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形嘉诺。（1 / 2）

为什么看见这个贱人出现在你家，身上还有你的痕迹的时候，这冲上脑的愤怒和情绪这么的明显？

这分明是他的第七十次人生了。

这情绪比第一次重生还强烈。

他记不起最初那次人生是怎么展开的了，记忆的开头既不是出生，也不是童年，只有第一次重生的那阵激动。他记得自己当时站在什么地方，记得两只手攥紧时指甲陷进掌心的力道，记得胸腔里那阵近乎失控的鼓噪。他以为多出来的一次是恩赐，是老天开眼。

在报复原来的仇人后他安详的回顾自己这一生，然后闭上眼等待死亡。

结果睁开眼是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十六次，第三十五次，第六十一次。

每一次醒来，他都和不同的男人纠缠在一起。

他不会重复同一套剧本，但大致的剧情从没变过：他会拖着行李出现在某座学校门口等待老师来接自己，十八岁那年打工的时候撞见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有时候那人等着他去拯救，有时候等着来拯救他，然后两个人落进一场情感的纠缠里，是生死与共，一路滚到这一次结束，再睁眼开始下一次。

有几次重生他记得格外清楚。因为在那几次里，他能看见浮在半空的字，一排排地滚过去。那些字会替他说出他心里的想法，会预测未来，会评价他的故事剧情，会替他加油呐喊，后来他知道了，那些字叫弹幕。

【啊啊啊啊！kswl嘉诺好美强惨！！】【攻呢攻呢快来救老婆啊啊！】【嘉诺宝宝别哭妈妈心疼tt！！】【这个受好会钓我真的会谢…】【这女的能不能滚远点别挡我cp？？】【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往bl文里塞女配角，让其他男的抢嘉诺搞火葬场不就行了？】【就是啊…去死啊，她戏份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找上门来的自称是系统的东西，要他按照任务去攻略某个男人，把好感度一条条刷上去，把剧情一步一步走完。还有跑过来的女人，自称是他的妈妈粉，抓着他的手喊妈妈爱你，往他怀里塞一堆他看不懂的东西，然后说特别支持他和哪个男人，一定会让他幸福之类的。

结果在发现他不如自己想象的这么好后又说什么对他失望。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说对他失望？

就没人了解过真正的他。

而且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看清过那些女人的脸。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的脸是糊的，五官揉成一团，辨认不出轮廓。她们站在镜头边缘念台词，递东西，制造误会，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退场。她们不需要脸，因为没人会记得一个恶毒女配长什么样。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为了雌竞，为了被弹幕骂。

分明他才是小三，他才是加害者。分明那些发弹幕的人里，大半也是女人。可她们全都站在他这边，说着理解他的话——嘉诺宝宝没有错，都是那个女的不要脸，你值得更好的。

他不明白。

一直到第七十次重生，弹幕消失了，系统也消失了。他破天荒地没有拖着行李出现在任何一座校门口。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女人，扎着高马尾。

“抬头看看。”

他抬起头，眼前是无数个帖子，一列一列排着，还在不断的迭加跳出。

[bl万岁：嘉诺宝宝我们爱你！][bg去死吧：一爱嘉诺深似海~][嘉诺公公驾到：我又写了新的嘉诺同人文嘻嘻。这次是有系统的。][嬷嬷嘉诺宝：我写了嬷嬷文，请大家来支持嘉诺吧！][嘉诺素傲娇大小姐：我画了男修女的嘉诺呀，萌萌。][老婆嘉诺美美的：画了旗袍嘉诺，好性感。][嘉诺最攻不解释：我写了嘉诺和我家oc的文呀…嘉诺真的是一款好狗。]

……

他就算不记得大多数东西，也记得男的应该叫修士吧？为什么要他穿上修女的衣服被喊做男修女？为什么要给他穿女装当做情趣？为什么要把老婆加上没有女人的，两个男人的关系里？他明明是男的为什么要被叫做大小姐？大少爷不行吗？

“你之所以会一直重生，是因为一开始有人觉得你可怜，写了关于你的同人文，之后你就火了起来。照这样下去，你要一直重生到没有热度为止。哪怕人类灭绝，你的重生都不会结束。”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指了指他的热度，百万加，而且相关帖子大概有十万个，同人文可能有六万多篇：“你才重生了你自己应该经历的万分之一不到的次数。”

“因为最开始给你写同人文的说了，比起原文的痛苦，更希望你在同人世界生活，因为她们会爱你。挺伟大的不是吗？这份爱聚集在一起竟然真的改变了你。”

“不过，你可怜吗？”她问。

那时候的形嘉诺十六岁，一米五四。他抬起头来看她，才发现自己不是看不清她的脸，是她本来就没有脸。那张脸上只有五官投下的阴影，他分不出她的情绪，连她是不是看着自己都不知道。

她们就是这样，自顾自地觉得他可怜，觉得他美强惨，觉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