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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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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急得直跺脚,扯着祁果的袖子,“别走,还没说完——啊!”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压过来,马蹄扬起,在一阵凄惨的尖叫声中,来人扯着缰绳,眼里不带一丝感情,“少主令,违者杀。”

瘦猴重重倒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痛苦地捂住胸口。

那白袍护卫瞥祁果一眼,腿夹马肚,掉头就走。

祁果瑟缩往后退,手控制不住发抖,看着躺倒在地上抽搐的瘦猴,她恍惚想起先前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涌。

她攥紧袖口,这鬼地方她一定要和幽淮离开。

她跟着护卫往前走,路过老马时,老马加快了些脚程,低声道:“少主怎么问,你就怎么答,别做无用的事。”

祁果虽不明所以,却还是记在心上,朝他点点头,紧跟上去。

马车在前头扬起尘土,车轱辘在心头碾过,她咽了咽口水,小跑上前,“少主。”

马车缓缓停下,帘子被掀起,里面黑黢黢一片,只见一个人影坐着。

祁果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她进去。她踌躇片刻,硬着头皮钻进去,帘子刚放下,光线瞬间被吞没,幽淮迅速滑至指尖,尾部剧烈抖动。

祁果坐在角落,突如其来的黑暗令她整个人都在发颤,她看不清洛辰骏在哪,周遭的低气压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车轱辘继续转起来,她撑着坐垫,身体随着马车摇晃,胃部一阵痉挛。

“知道我们要去哪么?”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祁果看不清他到底在哪儿,揉了揉眼睛,望着空气中的一点,战战兢兢答道:“少主,奴婢不知。”

“靖州。”

祁果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觉着恍惚,又听见他说:

“沿着滦河一路走,绕过仑浦。”他顿了顿,掀起帘子一角,光线泄进来,打在他的侧脸,灰尘在空气中跳跃,“最终途经槐安。”

槐安啊,她的故乡。

想来离乡已有近八年光景,再次听到这个地方,心中难免触动。

他将帘子放下,马车内的光线再次暗下来,语气似是带上了笑意,“有什么想做的事,又或是——想见的人?”

祁果摇了摇头,声音低低,“不知道……”

“听说,你还有个幺弟,如今算来,不过总角年岁。”

祁果正疑惑,这世上,除了幽淮,她便再无亲人。刚欲解释,又猛地想起老马的忠告,只是低着头静静等待下文。

“到那时,便将他一同接来山庄罢了。”

祁果应也不是,反驳也不是,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他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将他的压迫感都驱散了几分,“这时节,想来南方的槐花开得正是时候了。”

祁果下马车后,跟在后头跑了好一会儿,直到扬起的尘土呛得她直咳嗽,她才彻底缓过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那天雪地之后,身边的都有事都开始变得奇怪。

无论是喜怒无常的洛辰骏,还是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人,这一切隐隐令她不安。

幽淮从领口处探出半截漆黑蛇头,四处张望着,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声。

风从远处呼呼吹来,祁果赶忙拿袖子挡,奈何它依旧吃了一嘴尘。

祁果爱怜地低下头,干燥的嘴唇蹭着它的顶部,它仰起头,吻部贴着她的,蛇信子扫过她的唇。

“娘亲……”

“嗯。”

“娘亲……”

“在的。”

祁果无奈笑了笑,垂眸看它,见它圆圆的眼珠子正愣愣瞧她。

她的心软成一片,长舒一口气,掌心压着它贴近心口,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它的心跳,同她一起剧烈跳动着。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漫过山头,照在她脸上,也给幽淮乌黑的蛇鳞渡上一层淡淡的金。

祁果舒服地眯起眼睛,笑问:

“淮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它没回答,似是不懂永远到底是什么,只是将脑袋拱进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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