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驪山(1 / 5)
咸阳宫内,金殿之上,秦王嬴政步履沉稳登坛,一身玄袍綉龙,眼神如炬。大臣列班,百官齐肃,气氛却异常凝重。
“大樑瘟疫,已得平息。”嬴政开口,语声沉稳,”皆因凰女之力,救万民于水火。”
眾臣闻言,一片低语。王翦率先出列,抱拳直言:
“凰女救苍生,功在天下!”老将军声如洪鐘,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倘若瘟疫蔓延军中,秦军士气不振,若楚军趁势北上,势必动摇秦之根本。”
他骤然前踏一步,长身抱拳,声沉如铁:”今疫平民安,军心可固,此等功劳——不啻千军万马!”
李斯亦随之出班,文士之姿,声音却沉着有力:
“臣亦有言。昔年邯郸之役,魏人心怀芥蒂,怨秦既深,分崩可期。然闻凰女施方于魏境,分疫区、清水源、设药引、行草木之疗,魏民感恩戴德,皆言≈039;秦有神女,不忍伐也≈039;。臣观风向,魏心可转,不战可服,乃上策也。”
群臣闻言,纷纷拱手称善。赞颂之声如潮水汹涌,几欲掀翻殿簷。
忽有一人出列,白鬚如雪,声音却鏗鏘有力,直贯金殿:
“老臣有疑!”
宗室嬴傒拄杖而出,苍发如霜,声音冷厉如刀刮骨:”凰女虽施恩泽,终究非秦人!”他杖尖重重顿地,”一介女子干政,尤甚羋八子!其身怀异术,来路莫测——”
他猛然抬袖,指向殿外:”老臣更闻,大洪将至时,她曾救魏民于城外!此女心向何方,王上可曾细思?!”
——殿内死寂。
嬴政缓缓起身,玄色广袖垂落,如夜鸦展翼。他步下高阶,靴底踏过青砖,声如闷雷。
“哦?”他停在嬴傒面前,微微倾身,”叔父既有此问……”
指尖轻抬,太阿剑鞘抵住老者咽喉。
“——那去年驪山疫起,你封庄阻医,致三百秦民枉死时……”他声音极轻,却字字诛心,”心,又向何方?”
嬴傒面色骤白,冷汗涔涔。
嬴政冷然转身,声若霜雪:”传寡人之令——即刻遣黑冰台,搜那藏匿的魏王。”他侧首,馀光如刃,”魏已无军心,再敢遁逃者——”
“格杀勿论。”
殿内眾臣肃然垂首,无一人敢抬眸。
——而无人看见,君王袖中指尖,正摩挲着一枚沐曦遗落的药囊。
【楚国·郢都】
——楚宫·夜阑——
殿内烛火幽微,青铜鹤炉吐出的青烟如游蛇盘绕,将楚王负芻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他猛然挥手,乐师们瑟缩退下,编鐘的馀音在空荡的大殿里颤鸣,最终归于死寂。
“……短短十数日,疫退魏境。”
他的指尖摩挲着案上密报,竹简边缘已被捏出裂痕。
“此女,果为天命凤凰?”
窗外忽起一阵冷风,烛火剧烈摇曳,在他眼底投下扭曲的暗影。
——
“王上,北境急报!”
侍从跪伏于地,声音发抖:”随县已有三村现咳血之症,医者皆言……与魏疫同源。”
楚王瞳孔骤缩。
“……不得不防!”
他猛然拍案,震翻酒樽,琼浆泼洒在羊皮地图上,将魏楚边界染得猩红刺目。
——
“来人。”
帷幔之后,一名黑衣人悄然现身,躬身跪拜。
“命你即刻潜入魏地,密查凰女所行——她用何法止疫?是草药?是火攻?还是某种古法不传之术?”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如夜,”不论医书、丹方、器具、手札——一样都要带回。”
“若有护卫阻挠,断尾亦可取皮;若无法全夺,片纸只字,亦不容空手而回。”
他语声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人可留待再取,术不可迟。她那退疫之方,寡人务必要先得手。”
黑衣人低首称是,随即化影遁去。
楚王望着燃至尽头的烛火,冷笑一声:
“天命?呵……若她所知能为楚所用,这天命,便可改姓。”
楚王秘密遣使潜入魏地,欲探凰女之术方,设法夺之。
【齐国·临淄】
山城之巔,风起云涌。云层低压如铅,天地间一片阴鬱。齐王立于高台之上,披袍对城,神色沉凝。
他望着城下万户烟火,眼中却无半分温意。军政连月不寧,民间流言四起,说是”天降疫灾,有国将亡”。
“西境方定,如今又有疫起……内忧未平,若再动摇人心,齐国恐将不稳。”齐王低声开口,语中藏忧。
身后文士轻步上前,低声啟奏:
“王上,近有密报传来,传闻大秦凰女于赵境遗方平疫,一夕之间,死气遁退,赵境一度转危为安。若能得其方术,或可镇我齐国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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