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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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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下去。更甚者,连婚姻这种关联其后半生的大事也无须她思虑,因为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对象就已确定,还是世所公认的良配。这样的人生,每一步都是可知与安稳。这两个词很迷人,太迷人,以至于将其作为人生最高追求显得如此无可厚非。”

“那裴霓霞为何舍弃了?”秦疏桐问。

裴霓霞并不答,只将故事往下续去:“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后,一日她出京踏青,偶然遇到一人,那人惊了她的车驾,她见对方是位出家人,便主动免了对方赔罪,还对其以礼相待,可说是傲慢至极。虽然后来她才知道对方原本就没有赔罪的意思,只因裴小姐当时任意妄为,命车马驶进人迹罕至的野林,差点踩坏了僧者手植的菜蔬,对方自认拦阻得有理有据,没有赔罪的道理。裴小姐第一次见到在野的僧人,既好奇、也颇怀着不齿下交的心思,主动提出去僧者隐居处拜访,僧者便即同意。”

“所以她因为这次偶遇的缘分,在僧者的佛理教化中改变了从前的观念?”

“前半句不能说错,后半句却不大对。她对僧者有深交之意,僧者却十分淡漠,交谈都是裴小姐问一句,僧者才答一句。直到裴小姐问僧者,既然不情愿和她交谈,为什么同意她来访住处。你猜那僧者如何说?”

“应当是顺从因缘,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之类的禅语?”

裴霓霞一笑:“那人说,观裴小姐脾性,若不答应怕要失去容身处。”

秦疏桐果然一怔。

裴霓霞继续道:“裴小姐也是你这样的反应,所以她问僧者,出家人不是应该断绝叁毒,无所染、无挂碍么?你现在却似起了嗔念,这不是一个出家人该有的。”

“想来那僧者没有顺着小姐将经辩下去。”

裴霓霞轻轻一点头:“那僧者反问裴小姐,知不知道世尊释迦牟尼。这裴小姐当然知道,就算是不信佛不拜佛的人也知道些概貌,毕竟初祖达摩在中土创立禅宗之时,就将法脉传承一并宣教,世人皆知达摩是佛传第二十八祖,而释迦牟尼乃是佛教始祖,亦是佛教创始人。僧者又问小姐,知不知道世尊最终如何?裴小姐答,传闻世尊终于涅槃,修成正果,见性成佛。那僧者却说非也……”

“哪里不对?”

“僧者说,世尊最终死了,每个人的最终皆是死亡。佛是人非神,不外如此。”

一瞬间似醍醐灌顶,秦疏桐一时只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万籁。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一霎,裴霓霞的话音将他掣回:“这个回复令裴小姐似有所悟,两人再无后话,她随即告别僧者。归家之后,裴小姐仍对那日经历念念不忘,她对佛法本没有兴趣,但她太好奇那个僧人,是怎样的佛经佛法才造就了会说出那些话的一个人?她为了解开这个谜开始读佛经,但佛经艰涩,又有诸多讹误,她便频频去请教那位僧人。僧者一开始还耐心为她释经,直到某日她说想拜僧者为师,遁入空门,潜心研修佛法,僧者一口回绝并开始拒绝她的来访,说她这样只会误入歧途。”

秦疏桐微微蹙眉。

“裴小姐十分不解,也因僧者的态度而悲怒过。此后她扔开佛经,重归往日奢宴华筵,只是所感与以往有别:读佛经时,每翻过一篇,都令她发现一些从未想过的理念,那是一种时时有新奇感的体验;而那些欢歌笑语朝朝相似,美酒佳肴处处同味,每一日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在放任自流间,她甚至开始不记得日子,时间于她如冻川,凝成死寂。这其中只有一点不同,就是她在此期间认识了一个与意志消沉的她截然不同的少女,那少女名唤凤歌。凤歌总是主动来亲近她,她一开始敷衍了事,但随着相处日久,凤歌仍没有改变态度,于是两人形成了一种一方冷一方热的相处默契。一日凤歌听她诉说与那名僧者的种种经历后,问她到底为什么烦恼、又为什么变得这么厌世,毕竟以前的裴霓霞可不是这样的,她听完她的经历还是没明白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裴霓霞望着秦疏桐:“听到这里,疏桐也会有同样的疑惑么?”

“没有,这位裴小姐的心境变化脉络很清楚,我并不觉得难理解。反倒是……凤歌小姐不明白裴小姐为何会有这种变化这一点更奇怪,以我所见的凤歌小姐而论,她的智识和对人情的体察能力都属一流才是。”

“裴小姐也如此不解,甚至因此有些厌恶凤歌,直到凤歌说,‘姐姐你这样不就是那僧者说的入歧途么?我是不知道佛经里有什么高深的道理,但难道有什么佛法是非得出家为僧才能学和悟的?那这样的法门和土匪强盗强迫入伙的人交投名状有什么区别?姐姐说得好像是因为不能再学习佛法才变成现在这样,但那僧者只是拒绝了姐姐拜师出家的请求,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不能再研修佛法还是因为那僧者否定了你认为需要出家才能继续研修佛法的想法才这样呢?如果姐姐仍旧对佛法有兴趣,继续读不就好了,如果有疑惑,那人不愿教那找愿意教的人也可以啊;如果对佛法已经厌倦,还是觉得以前的日子好,那就开心过回以前的日子。所以我实在不懂姐姐为何颓丧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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